上的雪渣,这张脸,从四十一年到六十一年,整整二十年,描摹过无数次,怎么看都不生厌。
“星儿……”倏然收紧的怀抱,他的下巴抵在我额上,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从颤抖的声音中听出他的萧然落魄,“对不起……为夫许诺过你的……没做到……”
拥紧他的后背,脑中已经空白一片,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这么静静地抱着我,直到繁花落尽,世界终结,再没什么可以把我们拆散……
“……答应我的没做到,我要罚你。”
“……你说。”
微微退出他的怀抱,捧住他冰凉的双颊,眼眸刻进他的刚毅曲线,踮起脚尖落吻眼睑,我很自私,也很霸道,我希望有一天,如果我不在了,即使身边睡着别人,你还能在梦里时常看见我。
“罚你……背我回紫禁城。”
他微微一怔,随即宠溺揉捏着我的耳垂,终于笑得不那么牵强。
“福晋有令,为夫岂敢不从?”说着背朝我蹲下,“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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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直视他脚下的每一步,我排斥前方,不愿看到那座牢笼。事与愿违,景山离紫禁城近的仿佛触手可及。
“膝盖还疼吗?”
“不疼。”
“耳朵上的冻疮记得叫李子帮你用十滴水擦擦,向我以前那样,你知道的。”
“恩。”
“手上开裂让喜福弄点香油黄蜡,用火熬香油黄蜡,等黄蜡熔化冷却涂在手上,过几天就能好。”
“恩。”
“……那块琥珀,你还戴在身上?”
“一直戴着,从未离身。”
“我梳妆台上,有只紫红檀木首饰盒……盒面有两条龙……你帮我找个师傅把琥珀嵌在盒子上……”
胤祯脚步顿住,我强装镇定,连带着高无庸也停了脚步,灰蒙蒙的苍穹下,只有大自然的天籁在寂静细语。
“星儿,我等你回家。”
“……”空旷甬道回荡他的坚决,每一个字生生捶打我的五脏六腑,从他身上下来,把脸埋进阴暗……
冰凉粗糙的手掌覆上我的脸颊,带着深深眷恋,一下一下,柔柔勾勒我的强颜。
“替我好生照顾额娘。”
“恩。”
“进去吧,我在这儿看着你。”
“……恩。”
不愿离去,又怕他看见我的锥心之痛,迅速转身,眼泪决堤而出。不敢回头,忍住抽搐,挺直背脊保持步履稳健,怕他看出我的异样。直到拐弯,瞬间委顿在地,目眢心忳,扶住墙壁抠烂手指,哭不出声音,泪水却源源不绝流进嘴唇,像毒药,又苦又涩。 我想回家,我做梦都想回家,可是怎么办?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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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宫漆黑一片,当我昏昏沉沉打开德妃寝宫的大门,隐约听到内室有椅子碰倒,萎靡中慌慌推门点燃火折子,怕德妃起身磕着捧着。星火点燃的一切让我心脏停止跳动,一双绣花鞋荡在我脑门边,德妃头悬三尺白绫,紧闭双眼挂在横梁上,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