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帘压卷倩影,耳中又荡起她的莺声细语。我福了福,对着院中空荡的秋千说:“福晋,妾知错了,妾原本想与爷共苦,却入不了爷的眼……妾不敢再求什么,只望福晋念在妾曾与爷同衾一场的份儿上,让妾将来葬在您身边,妾愿来世做您和爷的奴婢……”
无处不在的风应着我孤单的承诺,在花红柳绿之间,唏嘘感喟。
上天终究和我开了一个玩笑,大大的玩笑。那年冬天,爷失踪了,府邸被禁军重重包围,怡亲王亲自上门与三位阿哥彻夜详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日日夜夜跪在佛堂里为爷祈福,有人说他逃了,有人说他躲进山林,更有甚者,说他夜半被妖怪捉走了。谣言被皇上迅速镇压,没多久,二阿哥被放了回来,带着爷的骨灰……我悲伤欲绝,想以三尺白绫了断自己,却被二阿哥救下来,他说,那盒子里,装的不是爷……
不是爷?那么爷呢?
二阿哥说:“姨娘,如果找不到他,他便不在这个世上,您就当他死了吧……”
他不在这个世界?我的魂魄将来要随何人而去?声势浩大的葬礼,葬的不是十四爷,我却哭得肝肠寸断,几欲晕厥。
“云珠,节哀顺变。”怡亲王福晋递给我一块白绢,我一时错愕她这般尊贵的夫人屈尊降贵安慰我,抽泣不语,但见她望向沉星生前的屋子无限遐想,微笑:“你说,还有谁能带走咱们的十四爷?”
白绢落地,我定定地看着她,她捡起白绢,又递给我,转身的刹那,喏喏出声:“这世间的事情,谁说的准呢?牛郎织女,梁祝化蝶……与其当他死了,不如当他追随姐姐而去了,他们经历了生死磨难,还有什么能阻止他们在一起呢?云珠,想开一点,这一世他不是你的,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下一世你能寻到自己的。”
是这样吗? 我的爱终究不如她的深刻?耳畔又响起女儿的话“阿玛是天,她是地;阿玛是风筝,她是线。他们是彼此生命的倚靠,快乐的源泉……”
我是这么用心爱着你,你却舍不得回头看一眼卑微苦守的我,我是这么念着你无爱的温存,你却鄙夷嗤笑弃之如草芥。可我还是爱你,在苍白的岁月里,你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让我细细咀嚼,你的每一个无意微笑都让我深深怀念。
生命的最后一程,我终于看明白:这一世,你不是我的女萝草,我也不是你的菟丝花。下一世,咱们不要再见,让这一生的痴然和纠葛丢失在轮回里,让我彻底忘记你骄阳下灿烂夺目的脸庞,重生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