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一步。
残阳沉入山顶,夜幕将至,他的背影愈加模糊。我心一紧,顾不得妥当不妥当,扯开嗓门道:“不要走,请不要走,请不要离开,请不要离开。”说着不自主的往前迈步,由于心急,没留意脚边的台阶,一个踉跄,匍匐在地。
这一摔,生疼的感觉让我清醒不少。我真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现在是三百年前的康熙朝,不是零九年的北京,他不是李伟泽,我也不是林梓悠。我是悠苒,是一个不能主宰自己命运的十五岁女孩。
我紧拽拳头,狠狠敲打满是石子的地面,低声喝道:“淡定,淡定,淡定……”
一个脚步声传到耳边,一双黑色的靴子进入视线。我不假思索抬头,只见他微微弯腰,持佛珠的右手垂下,左手伸向我。手指瘦削细长,手掌宽大结实。我盯着他深不见底的双眸,不敢眨眼,不敢说话,连呼吸都不敢使劲。他见我没动,礼貌性的颔首,摆一下手向我示意。
我浅浅一笑,鼓足勇气,把因激动而颤抖的左手交给他。双掌交错的瞬间,暖意流遍全身。他拉我起来后抽手,我双手紧扣,十指紧拽,并不愿松手。他眉头微蹙,稍稍使出几分力,将手抽出,转身快走。我伸手去抓,抓着的只是他呼出的气息。我笑着抚摸左手手心,久久的站着。
回到客栈已是酉时,随意吃了些东西,踱步到窗前,一轮凸月挂空,星星环绕周围,争相把光亮送给人间。我趴在窗边,陷入沉思。
原以为来这里后只能在梦里见他,但另一个他真真切切的出现。没有说话,眼神相汇,胜过千言万语。在现代不能和他相守,在三百年前的清朝却与他相遇。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夜风吹来,凉意袭身,战栗的瞬间打断痛苦的回忆。我望着明月,笑道:“如果有缘,希望我们还能见面。”
本以为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没想一夜无梦,睡得极为安稳。起床伸个懒腰,梳洗完毕,打开窗子,见天清气朗,打算逛杭州城,尝遍各色小吃。
打定主意,带足银两出客栈,见街道重兵把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走回客栈,“掌柜,这是怎么回事?”掌柜放下账本和算盘,笑道:“客官是从外地来的吧?今天皇上南巡到此,马上就要沿运河进城。您有眼福,可以得见天子的威仪,您去……”
我没等掌柜啰嗦完,愤愤走出客栈,低声骂道:“我和康熙这么有缘,是该庆幸还是该苦叹?离开江宁是为躲他,从江宁逃到苏州却又碰见,来杭州也碰见,简直是气死我了。早知如此,应提前向阿玛打听康熙南巡路线。”深深叹口气,“罢了,罢了,既然打定主意不进宫,混在人群里瞻仰一下千年一帝以及诸皇子的威仪也好。”
随人流来到京杭大运河边,只见两岸张灯结彩,人山人海,热闹不已。我挑了个比较靠前的位置,朝运河北边张望。烟波浩渺的运河里,绵延百丈的船队慢慢驶来。船队所到之处,百姓纷纷跪地,大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最前面的是康熙乘坐的龙船,那船金碧辉煌,富丽堂皇,尽显皇家威严。船身有三层,大概有五六丈高。船首为一只巨大的金黄龙头,龙嘴大张,龙眼圆睁,龙须飞舞。龙头旁是高耸的桅杆,上面吊着两串灯笼,每只灯笼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清”字。船舷两侧,象征着八旗的八色旗帜迎风招展。船的四周,站满穿黄铠甲的侍卫。
船舱里走出四个人,当头一人穿金黄龙袍,正是千古一帝康熙帝。方脸,黑瞳浓眉,目光如炬,鼻梁高挺,胡须墨黑,年逾五十,精神很好。站在康熙身后,穿明黄褂子的应是皇太子胤礽。他三十左右,身高七尺,脸白唇红,眉清目秀,手持一扇,笑看人群。
正要看第二位穿红褂的皇子,周围的人使劲推我。我尖叫一声,摸向腰间,冷汗直冒,阿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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