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异常炎热,康熙巡完畿甸,在京城呆了三个月,赶往塞外避暑。此次巡塞队伍很壮观,除了皇孙贵族、王公大臣、八旗子弟,嫔妃和成年公主都随行。皇子有太子,大阿哥,十三阿哥,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
今日行完猎,康熙兴致颇高,提笔在宣纸上写诗。
“挽弓策马论英雄,漫卷黄沙破帝宫。文治武功真大略,佩文新谱墨林崇。”
我候在御案边研磨,雪珍为康熙倒茶添水。康熙写完,拿起一本奏折看。李全进帐打个千,“禀皇上,大阿哥求见。”康熙点头示意,胤禔进帐,请完安,从袖兜里拿出奏折,“皇阿玛,《功臣传》的召修人员已拟定,请皇阿玛过目。”李全呈上折子,康熙接过,看完后,笑道:“基本符合朕的意思,不过还差个陈鹏年,你把他也加进去。”
胤禔迟疑,康熙道:“此人脾气固执,办事欠妥,但始终忠于朕,况且是进士出身,颇有才学,你遵照朕意即可。”胤禔领命出帐。康熙一面批阅奏折,一面道:“你阿玛是陈鹏年的救命恩人。”我微笑道:“皇上英明神武,心中自有圣断,阿玛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康熙去年巡至江宁,得知因陈鹏年拒缴接驾费用,导致行宫的扩修计划没有施行,加上巡抚苟养德向胤礽状告陈鹏年历年来十大罪状,胤礽添油加醋上报给康熙,康熙龙颜大怒,当即就要斩杀陈鹏年。曹寅知道后向康熙求情,康熙最后将陈鹏年罢官贬至武英殿修书。
表面上看,此事正常,但深层分析,倒也不简单。康熙南巡时,再三强调不许铺张浪费,但见行宫并未扩大,心中还是十分不舒坦。陈鹏年没揣测对康熙心思,免不了被罚。胤礽乘机对陈鹏年落井下石,只因上次南巡至江宁,派手下人向陈鹏年索要礼物时,为官清廉的陈鹏年婉言拒绝,让胤礽很没面子,胤礽正好借此新账旧账齐齐算。
曹寅求情主要怕落人口实。康熙几次南巡至江宁,均由曹寅负责接驾,而身为江宁知府的陈鹏年却靠边站,自然对曹寅十分不满,故而在接驾事宜上不甚配合。倘若陈鹏年真被斩首,知情的人明白是陈鹏年自作自受,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曹寅告御状。这样一来,后任的江宁知府怎么想?曹家与知府又怎么相处?不管是为公还是为私,曹寅必须为陈鹏年求情。
康熙深知这些状告之词半真半假,借此顺着台阶下,一方面显示皇恩浩荡,另一方面也没让胤礽等人奸计落成。此次派陈鹏年修《功臣传》,更显皇上胸襟宽广。同时表明只要忠于皇上,即使犯了罪,也可豁免。一举两得,一箭双雕,有何不可?
当完值出帐,只见明月挂空,光亮洒向整片草原,康熙的帐殿通体金黄,豪气奢华,就跟个小殿堂般雄伟。方圆一里尽是烛火摇曳的帐篷,景观极为壮阔。
走出营地百丈,一条小溪蜿蜒流淌。我沿溪岸散步,忽听若荣道:“刚刚得知一月后喀尔喀部来朝,恐怕又要见到郡主,这可如何是好?”我“扑哧”一笑,看着若荣愁苦的表情,打趣道:“听说郡主每月都会给你写信,一年了,难道还没融化你那颗沉寂的心?”若荣坐在草地上,笑道:“如果一个人沉浸在过去的感情里已十年,他有没有可能再次苏醒?”
我坐在若荣旁边,低声道:“思悠悠,念悠悠,人生数十载,几时才到头?爱切切,痛切切,人世苦且短,何时能释怀?同生共死的痴缠爱情固然值得敬佩,但千里相会的有缘爱情更值得珍惜。听大哥方才那般说,难道遇到了心仪的女子?”若荣脸上闪过惊喜,微笑道:“脸慢笑盈盈,相看无限情。景不醉人人自醉,难道真是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我心想,看来确实遇到了红颜知己,沉溺十年,是该醒醒。若荣道:“那天也有这么美丽的月色,还有万千花灯,真是‘梦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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