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爱祯儿,是么?”德妃缓缓问道。
很爱?这还要问么?荷容不假思索,“额娘,您认为怎样才算是很爱?”
德妃听了荷容的话,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但很快一闪而逝,“为了对方,可以牺牲自身的一切也在所不惜,即使是生命。”她特地加重了“生命“两字。
“如果是真正为了胤祯好的,荷容可以不惜一切。”荷容回道。
“大概十月初,前明的皇三太子朱慈焕和他的两个儿子即会押解至京。”德妃话题一转,又道,“现在宫里,到处都流传着你的身世。”
“荷容知道,来的路上听说了。”荷容抬头望着德妃,德妃叫她来,就是为了这事吧。
“宫里流传没什么,只是让宫里换些人罢了。”德妃抬了抬眸,道:“ 但是……朝上,也是人尽皆知。皇上塞外这些日子本为二阿哥的事烦心着,谁想一回京又百名官员上书要求彻查十四福晋的身份。祯儿不顾祖制只愿娶你一人,再怎么折腾也只是家事。可是,你的身世,牵扯到前明,即使是皇上也无能为力,只能把这事一直压着。二阿哥的事与你的事一起压在皇上的心头,也难怪昨儿皇上会发火令人杖责祯儿了。”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带着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百名官员上书?宫里知道我身世的人只有皇上、额娘、胤祯和我,宫外……”荷容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前明反清遗民张念一和张念二一直捕捉未果,而他们是知道她的身世的。
“皇上怀疑有人在背后主谋,也在彻查后面的主谋者。但查出来又有何用?你的身世,终究会在朱慈焕来京时揭开,即使皇上要袒护你,也挡不住悠悠之口。”
身世揭开?那就意味着她会跟朱慈焕一样被正法?荷容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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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容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宫邸的,孩子和弘春留在了永和宫,她只知欢宁一路扶着自己,分外小心。
“容儿,宝宝怎么留在额娘那了?”胤祯卧在床上看书,从窗户外见到荷容只身和欢宁回来。
“额娘说让我安心照顾好你,宝宝她先带着。”荷容朝胤祯淡淡一笑,从他枕边成堆的书里拿起一本,“在看什么书呢?”
胤祯笑道:“都是你平时爱看的,我叫人给我拿这来了。”
“胤祯,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你的身边了,你也照样能好好活下去的,对么?”一丝疲惫从她脸上闪过,她在胤祯身旁合衣躺下,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没有要是,你永远都会在我身边,就像现在这样。”他拿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永远像现在这样,永远像现在这样……要是永远像现在这样,那该多好啊,多好啊。
白昼慢慢隐去,屋外乱蛩疏雨,西风冷寒。
“胤祯,抱紧我,我很冷。”紧闭的门窗早已把寒风驱赶在外,屋内并不寒冷,甚至,暖和的很。可她的声音,却是在打颤。
胤祯将被子拉往她那边,在暖被下紧紧地将她搂住,“容儿,这样好些了没?”
她暖被里默不作声,只是加紧她环住胤祯的手臂的力道。
“怎么了?”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沉默了一会儿,她缓缓开口道:“胤祯,我爱你。”
胤祯听了这话嘴角弯起了一抹笑意,“我知道。”
我知道你爱我,早在很多很多年前我就知道你爱我,早在很多很多年前我就知道我是你可以用生命去爱的人。而你对我,亦是如此呵。
胤祯的眼睛在黑暗中清亮照人,荷容凝望着他的眼眸,似笑又似悲。
胤祯,我爱你啊,我爱你啊。
可是,正因为我爱你,所以明明知道额娘在使苦肉计,还是不得不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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