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身上穿着一件披衣后更是不解,但也未过多问些什么。待晚膳过后,冰云则在屋子里绣着枕头帕,我一人感觉万分无聊,和她说了声后便随手拿起胤祯的披衣,出去走了走。
也许是下午下了雨吧,晚空澄净的没有一丝云絮,月儿格外的明亮,给万物笼上一层金色的轻纱,紫禁城被衬得和祥与宁静。
不知不觉中,我竟又来到曾是芙得宫的小树林,以前芙得宫正门前已有一片小树林,现在这两块小树林连在一块,倒成一片大林子了。皇宫里的宫女太监大都换成了新面孔,她们经过这儿时,料是谁也不会想到这儿曾住着一位美丽如斯的女子吧。那个女子在这皇宫里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仿佛从没存在过,轻轻的来,轻轻的走,在千古一帝的后妃传里也不会有一笔一画是关于描写她的。而这并不重要,历史没有将她记下,但她却永远留在了所爱人的心中!
前方不远处一个身影正伫立在那儿,他那深沉的目光从黑暗中传递过来,让人感觉他像是在黑暗中注视猎物的野兽。
“四贝勒爷吉祥。”我朝他福了福身。好象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吧,最后一面还是在康熙第一次给我指婚时的那个晚上。
他向我慢慢走来,走到我面前后定定地凝视着我,我抬起头回视着他的双眸,他的双眸中却依然是那浓浓化不开的深邃与幽沉。我不喜欢和他对视,每次和他对视我都会有种窒息感,可每当他看我时,我又忍不住回视他。
“回来了?”他开口轻轻地问道,好象是在问候一个经久未见的老朋友,口气平淡,但却蕴着掩盖不住的关心。
“嗯……”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继续道:“两天后会回去。”
“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嫁给十四弟?”他说这话时有些迟疑,似乎想确定些什么。
“因为我这人极其善妒,见不得自己丈夫旁边还有别的女子,他已经娶了两个女子了,我又何必再嫁进去和她们争床位。”我仍是笑着道,但我感觉得出自己脸上挂着的笑肯定比哭还难看。
“那……”他张了张口,似乎突然看到了什么,一把将我拉入怀中。这时我看到一支冷箭从远处而来,“嗖”的一声穿过他的衣袖。我被眼前这一幕惊吓住,待回过神后,连忙抓起他的手臂。“你的手臂受伤了?是不是好严重?走,咱们去看太医。”他的衣袖被割破,殷红的鲜血渗透出来,血很快将大片的衣袖染红。我抓起他的另一只手,拉着他要去太医院。
“不用了,我们去养心殿。你走在前面。”他抱着受伤的手臂,朝养心殿的方向指去。我听从他的话走在前面,心里全是刚刚的后怕,并走几步回头看下他,深怕他会有什么事。
他带我进了养心殿的一个偏房,偏房里面的一张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跌打损伤的药。他用左手从桌面上拿起一个手指大的小瓷瓶,打开瓶塞后准备往受伤的右手倒去,那动作甚是不方便。于是我连忙道:“我来帮你上药。”听了这话,他却一愣,手中的小瓷瓶在半空中滞留。他怕我会弄疼他?想到这我赶紧说道:“我会轻轻的帮你上药,一定会小心翼翼的,你可以放心。”
他将小瓷瓶递到我手上,唇角漾开一个淡淡的笑容,脸上却是极其罕见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