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胆战。后半句没有说出口,他眉峰一挑,颇感兴趣的问:“哦?凝妹妹又如何认定我就敢?”我亦轻描淡写的一笑:“你手毒心狠,又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他眼神一变,我喉间氧气一点一滴流失,咳嗽几声却没再挣扎:“你们兄弟……都这么喜欢我的脖子?”就在我以为自己就会这么死在他手里的时候,他突然松开了我。
我宛若新生一般喘息着,脸上一阵冰凉,伸手一摸,全都是泪水。他依旧面无表情,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探究:“你不像六岁的孩子。”我泪眼朦胧的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勾起嘴角:“我可听说当年是德妃娘娘主动把四哥送到孝懿仁皇后身边的。即便如此,四哥也还是无法理解凝儿么?”他脸上有刹那的狼狈,终是隐忍下来,不消片刻便恢复了平静。
我缩在他怀里擦干了眼泪,两个人同时的沉默使得这段路程变得无限漫长,只有他的心跳,规律而沉稳,一声又一声,使得我所有的尖锐,也都暂时收敛了起来。我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眉眼,心情复杂。那些森冷的线条,却勾勒出漂亮的面容。浓密的眉,鹰隼一般精光闪耀的眸子,此时沉默而冰冷的少年,日后便是面目全非的坚忍帝王,他经历了时光漫长而严酷的洗礼,也在君临天下之后将自己的兄弟们推入了深渊。我也希望自己可以安然接受这个事实,成长为一个更符合这个身份的温婉女子,或许如此,便可以离那场争斗远一些,离自己被历史划定的未来远一些。只是,现实同我的希望,这之间的距离,究竟有多远呢?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近了延禧宫,平安正守在门口,见到我们的身影,远远便迎了过来:“奴才给主子请安,给四爷请安。”“前边带路。”胤禛开口,平安看我一眼,我点点头,又回头冲胤禛笑笑:“劳烦四哥送我进去了。”
平安依言在前面带路,胤禛抱着我穿过外厅,再转过一条长廊,南枝清梦都迎了出来,见到这情景都是一愣。我示意她们不必跟进去,胤禛走进我的卧室,把我放到暖炕上,解开了我的斗篷。我已经有了睡意,轻轻打了个哈欠。他一言不发的拉过锦被帮我盖好,转身想走却发现袖子被我拉住了。
他眉头一皱,轻轻扯了扯衣袖,我紧紧抓着不放:“我不同你为敌,你也别杀我,好不好?”他明显一愣,啼笑皆非的看着我:“果真吓着了?”我却没有笑,他见我神色认真,嘴角反而上扬:“我不杀你。”我注意到他腰间的一道光芒闪过,便坐起来拽他坐下:“四哥请坐。”他仍然站在原地,我也不多废话,抽出他腰间的匕首:“四哥以它起誓可好?”
手中的匕首透着一股冷气,打眼一看倒也普通的很。拔出鞘,除了锋利也没有其他特别之处。许是见到我有些失望的神色,胤禛嘴角泄露了一丝淡淡的嘲讽:“凝妹妹以为,我会用寻常匕首?”
我后背一阵冷风:这个人在讲冷笑话?
锋利的刀刃折射出一阵光芒刺入我眼中,我抬手将它收入鞘中:“四哥答应么?”他几不可见的点点头,我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这倒也算意料之外的惊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