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他来了,他终于来了。这是自我醒后他第一次来看我,可是……心里空落落的,一个东西从我的心间就这样跌落下去了。
努力的压制住自己想哭的冲动,我猛的睁开了眼睛。
放在我脸上的手,因为我猛然的睁眼收了回去。我看到了胤禛因为惊吓和尴尬而略显泛红的脸。
我躺在床上直视着他,努力的压制住自己的心绪,平静的向他请安道:“四阿哥吉祥,请四阿哥恕奴婢身体不便,不能给您起身行礼了。”
我的声音平静的出奇,平静到很好的掩饰住了那心底苦苦的酸涩,也平静到了让他的脸色瞬间变成了苍白。
他注视着我,眼睛中很快的闪过一种光,这种目光我很熟悉,那是一种希望的破灭,也是一种无望的悲哀。他久久的不发一言,就在我快要承受不住这种眼神的时候,他低下了头,平静的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放在我的床边,又用同样平静的声音对我说道:“这是去疤痕的药,十分有效。”
那药盒放在我的床边,闪着青铜色的光,冷冷的颜色犹如我和他之间难以言明却又故意假装出来的冷淡和疏离。
胤禛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看我的眼睛,缓缓的转过身去,一步一步艰难的向门外走去。
他的身影一步步的走远,我的心间就犹如尖刀在一点点的划开,就在他要踏出门口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开口向他喊道:“胤禛,——谢谢你!”
谢谢。
是的,我必须要向他说这声谢谢,这是我欠他的。自从那个雪夜他给我披上他的披风之时起,我就始终欠他这一句‘谢谢’,而今天我想我必须要说出来,因为从此之后,我不知自己是不是还有这样的机会。
“你说什么?”他迅速的回身问道。
“谢谢你。”我对他重复,声音有些哽咽。
“不,你刚刚叫我什么?”他问着我,身体靠在门边轻轻的颤抖着。
“胤禛。”我回答,声音异常清晰。
“胤禛,你叫我胤禛?”他重复着我的话,眼睛里全是不能确定的惊喜和伤痛。
“是的。”看着他,我慢慢的吐出这两个字。
终于,终于我叫他胤禛了。这个在我心里已经呼唤过千百次的名字,他的名字,我终于叫出口了。
在已经经历了一次的死别之后,我决定叫他胤禛。
在我即将封闭自己的心灵之际,我决定叫他胤禛。
在我必要和胤祥共度一生之前,我决定叫他胤禛。
因为我怕,怕自己有一天真的死去了,他还不曾知道,我已经答应过他叫他的名字,胤禛。我更怕,怕自己有一天真的死去了,我才发现,自己还没有叫过他的名字,胤禛。
我怎么可以让自己忍到现在,我怎么能够让他等到现在,于是我张口一连串的喊道:“胤禛,胤禛,胤禛……我叫你胤禛。”
只这一句,胤禛所有伪装的平静和冷漠全部都崩溃了,他飞奔到我的床前,紧紧的抓住我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我以为这一生我永远都不会听到你叫我一声胤禛,可是……。希微,要怎么做?要怎么做才能不心痛?要怎么做才能不在乎?我,等不到下一世了怎么办?”
他的泪,从我的指缝中流出来,烫伤了我整个手掌。
他的声音,痛苦而苍凉,绞碎了我全部的五脏六腑。
泪水滑下我的脸,一颗颗的滴落在枕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