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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少年,想来便是新任的楚王了。
公子泾陵见到那少年走出,当下停下脚步。他向前跨出一步,走到最中间的位置后,双手向前水平伸出,然后低头,双手环抱于胸,朗声说道:“晋太子泾陵,参见楚王。”
楚王见状,也低下头来,朝着他深深一揖,还以一礼后说道:“太子多礼了。请!”
这是见礼,见过礼后,众人再次上爬。
不一会,公子泾陵便来到了第九层上。
卫洛抬头一看,只见这楼阁,都是木头构建而成,都做成二层小楼状,一共九幢。每一幢都自成一个小院落。
从楼梯上去,一大片玉栏杆后,便是一个广场。这广场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全部铺上了大理石,地面上光洁异常,此时,这广场中已摆好了塌几,坐了百数楚人权贵。
这楚人权贵只有百多个,看起来有点冷清啊。难不成,这是楚人对公子泾陵行为的一种抗议?
在卫洛寻思之际,编钟声响,一队乐音抱着琴瑟等物游贯而入。
众乐师散坐在广场两侧。在公子泾陵等人入座时,编钟声稍停,乐音再起。
这时响起的乐音卫洛知道,它是用于外交礼仪上的,是主人委婉向来客表达他的心意的乐曲。
乐意沉沉而来,一个乐师站了起来,顺着乐音清唱着。
这乐音一起,公子泾陵的薄唇便微微上扬,掠起了抹淡淡的笑意。
卫洛静心一听,突然发现,楚人演奏的,居然是《防有鹊巢》!
“防有鹊巢,邛有旨苕。谁侜予美?心焉忉忉。
中唐有凳,邛有旨苕。谁侜予美?心焉惕惕。
喜鹊搭窝在河堤,紫云英草长坡地。谁会蒙骗我的爱?担忧害怕藏心里。
瓦片铺在庭中路,绶草栽入丘上土。谁会蒙骗我的爱?担忧害怕心里苦。”
这《防有鹊巢》,只不过是小国陈国的音乐,堂堂楚国,居然在欢迎晋太子的宴席上演奏!
卫洛先是一怔,她的头一抬,便发现左右前后,众楚人都在有意无意地向公子泾陵盯来,那目光中,隐隐带着一种严肃的指责。
是了,这首诗也是在借喻。喜鹊搭巢在树上,不可能搭到河堤上;紫云英是低湿植物,长不到高高的山坡上;铺路的是泥土、地砖,决不是瓦片;绶草生长在水边,山坡上是栽不活的。这些自然现象本是常识,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不可能的事物发生了。不过自然规律不可违反,河堤上的喜鹊窝,山坡上的紫云英等等,都是不长久的。
它是在告诉公子泾陵,这些不协调的事摆在一起,是会演变成危机的。不管是公子泾陵先是不声不响的来到郢城的行为,还是他救助那个令得所有楚人恨之入骨的妇人的行为,都是不协调的,都是不长久的,是会演变成危机的!
这些楚人,当真直接,也当真嚣张啊。
堂堂一国太子来访,宴会还没有开始,它上奏的乐音,便是这种严重的警告和威胁!
《防有鹊巢》只有几个话,乐师们来来去去的演奏,也不过一刻钟不到便结束了。
乐音一止,乐师们便站起来,向着公子泾陵躬身,行礼。
公子泾陵微微一笑,本来,他应该赞美乐师们几句的,不过在这种场合,这种礼节和客套便用不上了。
公子泾陵的身躯向后面倚了倚,他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容,那眉峰之间,看不出半点恼怒。
在百数楚人回头盯视中,他朝着为道的乐师招了招手。
那乐师缓步走近,躬身靠近了他。
公子泾陵低低地说了一句话后,那乐师点了点头,倒退两步,当他回到队伍中时,乐音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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