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没有答话,目光也没有移开。
就这么看着城头上的那个人……
一直到风卷着雾气和沙,模糊了她的身影。
……
军队远去,唯留下河谷间苍凉的风,绕着城呼呼不绝地吹着……身边的贾诩不禁叹了口气:“这几日天象不定,很是怪异啊……”
萧若目光投向远处,不知是在看着在雾气里隐去的那支军队,还是只在出神。
只是不一会儿,似乎听到什么,她面上的神色就变了。
只是一个笑意才凝结在嘴边,就僵了住……
风卷着大雾飞走,留在眼前的是满满靠近的人马,却不是走的那拨。
虽然距离还不近,已经遥遥可以看见帅旗上的“曹”字。
“来了。”贾诩开口。
“嗯……来了。”萧若应声。
……
曹操来信里说的是“负荆请罪”,虽然没有真的赤luo上身背着荆条来,但是还未进城就下马,在见到她之后也是一副礼貌而疏远的表情,就表明了他“请罪”的诚意。
微微敛着眉峰,踟蹰着,捏捏马缰,再轻轻放下。
然后举手到眼前,得体的一个平肃礼,扬眉一笑:“阁下大安?”
他这个样子,瞬间让萧若想到了以前他和袁绍结盟的时候他对袁绍的态度。
明着是友,幼时有情,命里是敌。
就像是毒蛇碰到对手的时候会下意识地蜷曲身子往后,却不是退缩,而是咬着毒液蓄势待发。
曹操永远是比刘备更棘手的毒蛇。
她也回以笑意:“我很好,曹公呢?”
曹操抬头,黑眸里是满满的笑意,盯着她,似乎真诚:“有尊驾为佐,孤怎敢不好?”
萧若点点头,装作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好就好。”
两人之间持续了好一会儿寒暄的废话。
在萧若吩咐了一声按接待诸侯之礼备宴之后,举手先让曹操进了府邸,贾诩在她耳边低笑着说了一句:“姑娘和曹公,现在倒像两个结盟的诸侯了。”
“像吗?”似乎觉得好笑,萧若笑出声,反问了一句。
……
宴会一直进行到一半都是没有什么岔子,风平浪静,一派宾主尽欢的表象。
直到萧若问出:“曹公说是来请罪的?请什么罪?”
此时她的目光盯着跪坐离曹操三个席位的郭嘉身上,一身白衣,笑意慵懒,手里握着金爵,缓缓地摇着,引樽眯眼,自己喝得很开心的样子,虽然还是嗜酒如命——却不再像以前一样,或支手,或斜躺,喝了酒就一副放浪不羁的模样。
一向不治行检的郭奉孝竟然规规矩矩地坐得好好的。
还有他坐的席位,以前一向在曹操身边……这次却被特地地安排到了边角去。
这情形……只能用微妙来形容。
再萧若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曹操下意识往郭嘉那边偏头,却硬生生止住不看,让她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哦……”曹操握着爵的手顿了顿,干笑了一下,声音低缓浑厚,正色道:“孤从华佗那里得来之药,幸得奉孝献于阁下,以至未铸成大错,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尊驾海涵。这一杯算孤赔罪,先干为敬。”
说着将爵一举,送酒入喉。
未料到他这么早就知道了真相,萧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开:“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曹操朗声一笑:“早知阁下宽宏大量……”
随即声音再被杯盏交错的声响压过……
一直到宴席散去,要谈的事情也谈得差不多了——
萧若同意曹操的运粮部队从小沛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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