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着大眼睛跟我说“我想到了!之前也做过了西洋菜,这次咱们就做一些家常的清粥素菜,专挑青菜豆腐这样的廉价用料,保准能给皇上一个惊喜~”,我当然不能煞风景地提起上次做过,只说“一切听您的”。她无时无刻不提醒我:
“是咱们两个。”
莫非真要效仿娥皇女英、飞燕合德、大小周后?
要效仿,理应也是和亲姐姐瑾妃才对呀。所以我对珍妃的满腔热忱,始终不急不躁,不咸不淡。
要为光绪准备膳食,理应得和禹禄公公打好招呼。
得,坏了事儿了。
禹禄是洞达人情的,看我跟他猛摆手,就敛起好奇或犹疑,说“万寿当日至多在乾清殿里设一场筵宴,尚无其他安排。娘娘您真是有心。”
珍妃又要强调一遍:“不是我一个人,是我和小白,我们。”老实说「强调」多了是不自然,我会不会又多心了。
禹禄笑眯眯得看着我们,王商则“二百五”了一次,咋咋呼呼说:“小白姑娘您可不知道,老早前您做的那次,万岁爷惦记到现在呢!好容易您又……”我看禹禄瞪他瞪得眼珠都快掉了。
珍妃不傻,敏感地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事,瞅我。禹禄想帮我打圆场,说“珍妃娘娘,是上次,”珍妃突然咧开一个大笑容,打断说“公公不必说了。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这次是我们俩做哩。倒不知皇上吃过哪几样,小白,回去咱们得好好琢磨琢磨~”
我们仨被她弄得一愣一愣的。
琢磨的结果是做另几样。但当天早上突发事件,珍妃忽而想起上次卖官的几件证物或是别的重要物品在瑾妃那儿,这可了不得。继而是岭南快马加鞭进贡来一批新鲜瓜果。
我说:“那奴婢就借着送贡品的名义进园子一趟。”珍妃抱歉地对我说“小白,那、那你快去快回。我这边等着你……”
当然,计划总赶不上变化的。
这次的「变量」是文廷式。
他出现的时间、地点,他的神情、动作,都太符合影视作品中的「非奸即盗」。一个身着官服、忧心忡忡的儒雅男子从皇家园林幽僻的山径‘噌’地出现,还抓住宫女的手不放。
从四周冲出去的埋伏者更是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捉奸成双」。
我离那个场景不过几步之遥……可能原本应该是‘我’站的地方被别人阴差阳错地占了。那人,是我曾说过的,身形背影穿着风格都与我相近的青姑姑 。
如果我没有心血来潮地绕个弯去找荣儿。
皇后静芬厉声说:
“今儿收着匿名字条,又有人趁着宫中忙乱的时候不检点,私通宫女真是好大的胆子!不过我真没想到,竟是堂堂的文大学士。文大学士恐怕是仗着皇上的恩宠,不仅直谏痛陈,性情起来了连规矩都不放眼里。”
青儿大喊“冤枉”,文廷式临危不乱,说:“恳请皇后娘娘明鉴。臣是今日奉宫中懿旨,与新科状元张骞大人及诸位进士、举人前来叩谢圣恩。臣因染及风热,腹痛难耐,唯恐失礼于鸾驾前,这才斗胆私离。”
如是我闻。想必他也察觉到被人设计了,得亏他够镇定。后来瑾妃匆匆赶来,对皇后‘叽咕叽咕’耳语了几句,这才‘公布’是「虚惊一场」。该放的放,该散的散,当事者各怀鬼胎都不愿再提,于是严令众人「守口如瓶」,以免捅到太后那儿吃不了兜着走。
远观这一切,我又分不清该做一个「热血的拍摄者」还是「懦弱的参与者」,是圈外人还是圈内人。在雄心勃勃地试图change的背后,或许永远都压着这些拷问自己的命题。
改变,或顺其自然。回去,或顺其自然。
挑战既定规则,或循规蹈矩。纵横捭阖,或安居乐业。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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