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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应该是丝丝入扣的，表面稀松，内在绵密，是个有机的整体。像人一样有血有骨、不缺胳膊不少腿儿。打个不确切的比方：甲午战败是条敏感的神经，刺痛国人意欲奋发变法的心。促使生出了「公车上书」这块‘肉’。
马关条约刚换完，在京参加全国举人会试的学子康有为、梁启超（名字都特耳熟吧）策动群情激愤的举子们，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上书请愿运动。然后康有为本人洋洋洒洒地写出上万字的《上清帝第二书》，俗称《万言书》。
不过真正送到养心殿里来的是《第三书》，是好不容易通过都察院代呈送上来的。后来听说还出了《第四书》。
——原来康有为也爱修文。
养心殿里的光绪看得可乐了，情绪老激动了，我端茶都差点被他的手给打着。咋就不爱惜自己呢！明明这只手还没好利落。还不就是签约盖章的时候。你不想签，你心里苦，我们都知道。何必要拿玉玺往自己手上摁呢？摁出一个××之宝，大红印子，能怎么着呢？
唉你充其量印印就罢了，干吗还砸自己的手呢？
那都是用上好的刚玉璧石做的，砸死人不偿命的！
我心疼地埋怨他。
光绪浑然不觉疼，他终于一反自败战以来的颓靡，仿佛是筋疲力尽的攀登者历尽黑暗的苦痛，终于攀过了峰顶，从山的缝隙间看到曙光。刹那间便将世事看得明白。于是荆棘不再刺人，野兽哄然散去，反而是叶上结露、花间吐蕊，一切清明可爱。
“快看！快来看！”
他招呼我过去，对康有为洋洋洒洒的挥毫大加褒赏。康氏提出的一系列对策，总结之就是「下诏鼓天下之气、迁都定天下之本；练兵强天下之势、变法成天下之治」，句句都有道理，句句也都是空话。
“富国、养民、教民……真的条条都切中要害！”光绪却深以为然。
当然，康氏的主张合情合理。就比如「教民」！发展近代教育、提高民众的文化素质，的确是走向强国的必要条件，连带着康有为主张的“仿照德、英，通过鼓励民众发展洋务，建设近代工、商、农、矿业”也才有可能得以实施。
但教育民众什么？教育的基础是什么？康有为是否清楚呢。
我暗想。
“好个康广夏，连朕都骂！呵呵。”
光绪扶额大笑。晕倒，哪儿有人被骂还这么开心的。
我凑上前瞧瞧他都说了什么，原来是指责「皇上仅寄耳目于数人」，提出一个“公举”一些博古通今的正议敢谏之士入僚做谋臣。便是仿照西方的议会民主。这在光绪看来，可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创意。
“凡内外兴革大政，筹饷事宜，皆令会议于太和门。”光绪大声读到，双眼冒光，“太和门！你听，是太和门！”
无他，只因那气度非凡之地，除了是建筑的奇葩，更是盛世的代言。
“还有呢！”他把《万言书》高举在我的面前，读道，“三占从二，下部实行。”我心想这不就是三分之二举手通过么。
“好！好！传令下去，朕即日就要见这个康广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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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早已率先拜会，正是拒绝变革、老持自重的翁同龢师傅。翁老头对康有为大加赞赏，一反过去慎重的姿态，欣然接受「变革」，更大力引荐如顺天府尹胡芸楣呈递的《变法自强事宜折》，包括从典学时期便进呈的《庸书》、《危言》，共同特点就是：变法图强。
萎顿的小光又像打了鸡血一样，立志要雪耻。又没日没夜地招臣子入宫商议国事。他缺了左膀右臂，更需加快组建帝党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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