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成了他话里话外的“大姐”。
景仁宫是东六宫的一间标准间,隔着两道墙,挨着乾清宫坤宁宫,也就是正吹吹打打好不热闹的主场。珍嫔的脸上写着郁郁寡欢。我铺平床说:“格格睡吧,明天还得去行礼呢。”她木木地点点头。
小黑把我挤到一边去,尖着嗓门:“都归置好啦?那这儿没你的事儿了!”
我就怏怏地退出来了。但见凉风有兴,冬月无边,亏我憋屈得好比度日如年。那怎么行?脑筋转得勤。我想「姐弟」不是白结交的,便烦劳小戴子帮着加加炭火,我自个儿溜出去看热闹。
因剧情需要。
原本我只想就近找个门缝儿看看罢了,殊不知出门没几步,竟被晕头转向、眼神不济的礼官抓了现行,被人吼一声:“那边那个!发什么呆!快跟着去呀!”。跟到了太和殿广场。
茫茫黑夜,朗朗乾坤,几个太监提着宫灯香炉,引着这对新人一步步走上大殿。细乐队演奏不断,那乐曲像哀鸣一样乏味无趣,难怪穿越女们随便唱个歌就被惊为天人。
没有人质疑我这个宫女的脸生不生,只要我手里端的子孙饽饽是生的就成。
从太和殿再跟到了坤宁宫。喜房里,新人互相行了礼,夫妇的名分从此俯仰天地、彪炳春秋。当然没有人敢闹洞房。一切都按着典章,《交祝歌》毕,道喜声止,合卺宴罢。金龙金凤杯呈上美酒。就该啖我手里这盘“生饺子”。皇后吃一个,旁人好起哄问她“生不生”。
……
……
我才想起“紧张”。
“眼睛只许盯着这盘饽饽,要是敢有偏移,哎哟喂!”、“走两步就跪下!俩手把盘子举过头顶,眼睛看地,看地!”嬷嬷们给我耳提面命。我深呼吸,深呼吸,走两步,跪,颤颤巍巍说:
“请皇上、皇后吃,噢是食子孙饽饽。”
……
……
总不至于因为我紧张说的不溜索,就没人搭理我吧?
但坤宁宫确实太安静了,太压抑了。我的双手尴尬地举在半空,明显因缺乏锻炼而打颤。向我斜前方的也在瑟瑟发抖的礼官求救,他给我一个repeat(重复)的眼神。我硬着头皮再说一次。
好家伙!这次连话也不让我说完。只听“咣当”一声,连饽饽带碟子被掀翻在地,我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搡倒地。礼官几乎是同时瘫倒在地,满屋的人也全跟着饽饽下跪。
除了往床里缩的静芬,和始作俑者光绪。
光绪气喘吁吁地:“你们、你们这些奴才。谁敢到皇爸爸面前搬弄是非,朕非摘了他的脑袋!”说完,他砰砰两声,把靴子一踢,自己倒在床上。
我的面子上挂不住了。暗自大骂:谁家欠抽的小P孩呀,欠家教!现在好多人都是被家里惯出毛病来了,成绩不咋的,脾气还特大。浪费粮食!目中无人!其实都是窝里横,在外怂!
当然我至多是腹诽,决不敢跳起来发表观点,没有穿越女前辈们的果敢和彪悍。因为我想在本朝,断然不会有哪个阿哥来“救美”的。我跟着大家手脚并用地爬出去了。推动剧情完毕,再待下去,万一被谁追究责任……
所以刚爬出去就撒丫子跑了。
兴许太着急,我还是不可免俗地在故宫里迷了路。好在有《仙剑》的迷宫打底子,养成了遇路顺左手边的习惯。转啊走啊,不远处一队火光蜿蜒。宵禁乱跑是会罚的!小戴子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过。
我心里急啊。也就不管什么左手边不左手边,东奔西跑,逢门就进。
这一进,见鬼了。
欲知“鬼”的详情,且点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