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女人在‘挨’日子。
生活的内容是浆洗、缝补,变卖首饰。这些曾万分得意的人,即使是被真龙天子宠过、爱过,也不会改变不幸的命运。恨不得比宫娥还要卑贱。
她们不再描眉。也有描眉的,是疯子。
礼佛的人很多。紫禁城里寡妇多,怨妇多,佛龛也多。
剩余的嗜好是吞云吐雾——用最下劣的、最伤身的货,也不在乎什么健康。
我如履薄冰地走过她们,尽管她们并不看我。
最里头那间小屋的门前积上了好多黑冰,化得不干净,汤汤水水脏兮兮的。小戴子愤然地说:“都是些坏到心肝的人!上次还特意求过他们帮着拾掇拾掇!”又像在给我解释,“贵人最是要洁净的。”
我的好奇心急速上扬。
小戴子轻轻推开房门,顺着这股风势,从里头吹出几张彩色剪纸,在空中徐徐曼舞。地上那么脏,我不忍心彩纸被糟踏,小心翼翼拈在手里,摩挲着精巧的镂空花样。这一张张的色彩斑斓,和四周形成鲜明对比。
房间比预想的还要小,恨不得连转个身都难。还好,坐拥光线,收拾得挺利落,不至于腐臭可怖。放了一张小巧玲珑的案几,上面铺就有各色剪纸,多是未完的花样。没见剪刀,搁着几册书。
小戴子将包好的点心捧在手里:“贵人,这些都是江南的师傅做的哩~”
从紧里头飘来一声:“有劳。”
好清冷的声音,就跟冬天玻璃上结的鲁冰花,听着就像一层霜气迎面而来。尽管凭声音断人难免偏颇,但我还是听出,此人甚傲。
看去。窗边的炕上斜卧着一人,就是说话的人。然而,我的视线先被那滚圆胖大的腹部全部吸引过去。
孕妇??
继续往上看去。她裹着粗糙的棉衣,阳光给她一个剪影,一时半会竟看不清她的样貌。加上她捧着一卷书,书挡了她的脸。声音就透过那些墨香飘过来,清冷的也沾上墨的味道。
她说:“来的还有谁?不是小丫头。”
小戴子慌里慌张地跪下解释:“奴才、奴才也想多个人、多条路。”
她反而不急不徐:“先起来吧。”
我被她的肚子夺去全部的注意力。珠胎暗结,生命有轮。榴花照银明,枝间子初成。她,到底是谁呢?欲知怀孕的贵人详情,且点下一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