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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光和小珍的这场莫名其妙的冷战持续之久,超过我最初的设想。绿头签翻的不再是景仁宫,光绪亦不再莅临,一天、一天,古人不讲星期而以十日为隔,我画满了好几个‘正’字。于是,永和宫再度恢复荣宠。穷极无聊的宫人们把永和宫的‘浓情蜜意’传得绘声绘色,又是赏花、又是赏画。反而我们这边恢复了安静生活。有时,我觉得这样挺好,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的节奏平稳下来,大伙都是闲情逸致。小戴子负责每日说起几件逗趣的事;珍嫔呢兴之所至,给院里的苍松翠柏浇浇水、给影壁掸掸尘。我在景仁宫的时候端详楹联诗句,偶尔偷跑到「摛藻堂」消磨时光。对于我们这些‘不思进取’的行径,只有小黑异常愤慨,久而久之,她自己也懒怠了。
然而我明白,安静的只是表面,远远没有触摸到心平气和。除了我,没谁喜欢这样的生活。
特别是珍嫔。浇水常常浇到‘水漫金山’,掸灰也是为发泄心中抑郁之气。她千方百计地托小戴子打听前朝之事,打听御驾的轨迹,对景仁门前的动静非常敏感。就连好好儿练个字,也因‘时不待我’,一走神的空当,羊毫里的墨喷薄而出吞噬掉大半张宣纸。
正跟练字赌气的时候,永和宫派人来请吃茶。
珍嫔闹别扭说不去。我心说,既然不是《平凡的清穿》、《宅女在后宫》,还是活泛起来吧。就为她挑了朵浅粉色的芙蓉花,配了荷花白滚粉纱边的衣裳。以往小黑一定嫌‘素’,今日全由着我,她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永和宫离景仁宫并不远,走着去便可。天儿渐渐热起来,毒日头下,我拉着珍嫔走阴凉地方。就比如弯弯曲曲的密道。倒不见得多神秘叵测,不过是为了平日宫人行着方便,像养心殿的密道是供小太监们一溜烟儿地送折子。
密道靠背阴儿,僻静,于是有了另外一个作用。
我和珍嫔正走着,忽然听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虽说是青天白日,但也吓得我们够呛。我俩手挽着手循声走过去,原来有个小宫女躲在密道上、拿袖子捂着脸哭。她穿着浅绿色的衣裳,身高、体态都跟小丫头像极了。我一下子就心软了。走上去推推她:“主子在这儿呢,快别哭了。”
她放下手,眉清目秀的脸上满是惊慌。
珍嫔走过来柔声道:“不打紧。你是哪个宫里头的?发生什么事儿了?”小宫女没吭声,我提醒“主子问话呢。”
“奴、奴婢是永和宫的,叫、叫翠儿。”
我不合时宜地想笑,赶紧憋着,问她:“你怎么不在永和宫呆着?”翠儿瘪了嘴。我问“难道有谁欺负你?”,吓得翠儿连连摇头,说“奴婢不敢,是、是奴婢的家乡,近日好几场雨,河决了口。奴婢担心家里人……”
我和珍嫔同时叹了一口气。小戴子每日打听回来的朝政都很令人沮丧,今日章丘河决口,明日齐河决堤,不是水灾,就是雹灾,赈完了云南赈四川。我安慰了几句,还是嘱咐她“真的别哭了,当心给主子瞧见惹她们不痛快”。
珍嫔要掏腰包,我面露迟疑地看着她,这个月已经捉襟见肘了。她还是坚持,甚至大方地拔下手指上的戒指,轻轻一格,塞到了翠儿的手里。翠儿不敢要,珍嫔义正言辞地说:
“拿着。去打听清楚,若父母还在,就好好孝顺。学好规矩,等你期满了我一定帮你想个好出路。如果老人家不幸地去了,你也要好好地活。知道么?小白,咱们走罢。让翠儿好好哭,哭完了就回去。”
我真想为珍嫔的善良而叫好。快进永和门的时候,珍嫔说,“小白,你想必觉得这种‘赏’法不能解决问题,白搭。”我说没有,奴婢给您讲一个寓言故事吧。珍嫔没转过弯儿,因为「寓言」这个词也存在代沟问题。我没管,高高兴兴地讲起来:“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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