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也明白「出头的椽子不烂也得被人摘了」,我俩统一意见,支的招是‘低头+微笑’。珍嫔也如此做了。她这么一示弱,慈禧果然笑说:“这傻丫头,皇上宠你是好事儿啊,还害什么臊~依我说啊,再翻几次牌儿,很快就能抱上孙子啦。这是咱大清国的福气啊!”
可能珍嫔听到这句话觉得稳操胜券,顺势说了句“儿媳一定尽力而为”。慈禧端详了下,慢条斯理地说:“这事可是急不来哟。”慈禧转而问瑾嫔。瑾嫔答的是:
“上次之事是媳妇不知深浅,犯了过错,还请太后责罚。如果您不嫌弃,媳妇愿陪您进园子,侍奉左右,也好跟着学些眉眼高低。”这番话从她稳扎稳打的口气中说出,便诚恳地叫人没话说。
“姑爸爸。”静芬喊了一声,不知是觉得被忽略了,还是有意见要提。慈禧拍了拍她的手,话,却是冲着他他拉氏姐妹说的:“本想召你两个进园子陪着解解闷儿。不过既然是这么个状况,我说呢还是在宫里头陪着皇上,两姐妹多用点心思,合计合计,好好伺候皇上。”
“姑爸爸!”
“得了,我都乏了,跪安吧。”
紫禁城里至少一半的人马随太后开拔到了颐和园,即是说,起码眼线也撤掉了几层,顿时觉得松快多了。最随心所欲的绝对是光绪。下朝之后鉴字赏画、谈天说地,嬉笑打闹、逛东逛西——照相机也得扛着、跟着。操作机器的人依旧只有我一个。不知是因为胆小还是避讳,光绪不愿意拍,却乐意看别人拍。于是我的相机里有“由夏转秋”的风景,有紫禁城的草木,有太监宫女,有好多珍嫔。
一入秋转寒,加上每天都闲不住,不是去西苑坐火车就是上北海泛舟,还得隔三差五奔到颐和园给太后请安,珍嫔的月事时下,虚浮无力。光绪来探过,问“今日饭用了多少?觉睡得沉不沉?”,听到太医说多调养就无妨,放了心。这天天还没黑珍嫔就说小腹酸软,早早上床安歇了。
我做完该做的事,没什么睡意,于是趁还未宵禁,信步去了老地方。他没在。我仍坐到老位置,随手摸到的还是《圣经》。本想退回去,怕万一触弄了上帝,耶和华要什么有什么,要‘雷劈我’我肯定挨劈。净化净化心灵吧。
这次坚持读到“诺亚方舟”,读到诺亚赶着猪啊羊啊躲过一劫,眼皮实在撑不住了。一梦正酣。醒时天已经黑透了,屋里却亮了盏灯。真的是煤油灯,玻璃罩里有温暖的火苗跃动。那边故意折腾出点响声好告诉我,他来了。
“醒了?你放心,我没有……不信你看,我觉着你好像身上没披着也没盖着,怕你着凉,本来想给你加一件,可、可我没过去……”我听了真是哭笑不得,罢了,受点凉就受点凉吧,我壮实着呢。揉揉酸疼的脖子,我打算走。
“嗳!来了就走?”
我没好气地说,都宵禁了,不赶紧回去就麻烦大了。他的回答噎人:“反正也已经坏了规矩,不差这么点工夫。”得,您说的都有理。
一阵夜风拂过琉璃瓦,奏起沙沙的单曲。我起身推开面前的窗,月光像牛奶一样温柔地倾洒在我的身上。极目远望,今夜的月像没长好的金瓜,柔和的白色,缺一块鼓一块不标准的椭圆型。我说:“哟,再过几日,月就圆了。”
“快该中秋了……”他喃喃地说。
八月十五中秋节,月团圆,人团圆——你别招我行么?想到我是个形单影只的实习生,在晚清的后宫里做“苦工”,比如沏茶倒水扛照相机,还要察言观色,这些平常一累一忙也就忘了心酸。别招我现在就难受成么。
“你想出宫吗?”
他突然问。我这儿正难受呢,别烦。他又追问:“呵~我知道,怎么会不想呢。那换个问法儿,你若是出了宫最想去哪儿?”
“回家。”、“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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