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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吹散梨花雪》

双燕归来细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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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杨义庭就吩咐人过来说让我冬日里去浣衣处帮忙洗衣。彤云听后在一边柳眉倒竖,说之前从没有这样的先例,他这样做是欺人太甚。我苦笑着不语,九阿哥对我的惩罚这就开始了么?若是这样的话杨义庭也不过是个幌子,他也只是听了别人的吩咐而已。彤云见我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有些焦急,“浣衣处的活比不这儿的轻,再加上是天寒地冻的时候去帮忙,到时够你受的。他这样子分明是难为你,把你往死路上推。说到底在这儿他是只手遮天,我看你就别再死心眼了,为了那点子情义而去活受罪,你若倒下到时东西还不是他的?”

    我知道彤云的好意,舍物保人么,她定是以为这次杨义庭依然是为了玉镯才对我咄咄相逼。只是这事若发生在以前,我也定不会舍弃玉镯,现在……我更是无物可舍。我不答话,只转过身从箱中拿出帕子包着的碎玉递给了她,彤云接过后呆呆地看了半响,“毁了?昨日你……就是为了这个?”我对着她深深叹了口气,久久无言。昨日之事我已不愿再去细细回想,我只知道玉镯落地的那刻,心中的绝望与伤痛永生都无法磨灭……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舌上的伤在每次吃饭都如受刑一般痛楚,囫囵吞咽或是茶水拌饭才算勉强熬过。在洗刷恭桶处幸喜还有彤云为我弄来伤药帮我涂抹,又或是多帮我洗掉几个恭桶,到了浣衣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那里不仅有洗不完的衣物,那儿的人更对我冷漠如冰。每次我一个人蹲在那儿洗衣,那些人就会在我背后一番私语,好在我刚到辛者库时也是如此,早已是见怪不怪了。最让我难受的是在冰冻三尺、呵气成霜时,水已是寒冷刺骨,只稍稍浸一会儿,手指便会僵硬发麻,指关节处也如针扎般刺痛。不消几日,我的手上就都是红红的冻疮加上裂开的口子,稍稍碰触便疼痛难耐。

    冬日手上的裂口还未见愈合,转眼到了春季,回去洗涮恭桶时手上用力,伤口迸开,虽涂抹药膏也总不见好。及至夏日炎热,汗水污物沾染伤口更添痛楚,每逢夜间也是疼的人难以安睡。日子一长,十指连心,每次干活时连心也似在不断抽痛,日日夜夜,难于安宁。有时我在想,要多恨一个人、多厌一个人才会想得出这样的法子来磨损人的身体意志?他折磨我,却又不想我死,便是想一直看着我难受、看着我难过么?那好,如果我的皮肉之苦真能让他痛快,真能让我们两不相欠,从此再无瓜葛,我愿意就此还清。

    康熙五十三年十一月,宫里传过来一个使人费解、引人议论的大消息。八阿哥因恰逢生母良妃两周年忌辰出京祭祀,今年并没有跟随康熙去塞外打猎,只派人送去两只玉爪海东青算是请安。原本这也是一件投他父亲康熙所好的好事,因海东青被誉为“万鹰之神”更是满州族系的最高图腾,又兼玉爪海东青为上品,难得至极,康熙见了怎能不喜欢?谁料打开一看,两只海东青已是颓毛倒翅,垂垂死矣。此中意味,惹得康熙勃然大怒,心悸几危,更责八阿哥“不孝不义”、“阴险已极”。至五十四年的正月,康熙的怒火并未消退,以八阿哥“行止卑污,凡应行走处俱懒惰不赴”的罪名,停了他及其属下护卫官员的俸银俸米,就此父子二人几乎情绝,八阿哥的太子梦也几近破灭。

    这事之所以如此引人注目就在于八阿哥为何会送出这样一份礼物?是他以为太子再废,东宫之位已是囊中之物,不把康熙放在眼里了?还是有人设计陷害,把他置于死地?若说前者,八阿哥是个聪明人,再加上一废太子时已有过教训,照说不会如此;若说后者,要真是陷害,那是出自胤禛的报复?还是另有人想乘乱生事、借机上位?宫里人对此事颇多猜测,莫衷一是。惟一肯定的就是历经此事后,八阿哥那边有些偃旗息鼓,而十四阿哥则似乎不受其影响,在朝堂之上是越发活跃,声势也比从前更胜了。

    春天,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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