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打错了……
这日我蹲那儿洗衣,又听见浣衣处的人谈起十四在西北战地的神勇,说那一日在战场上他正领兵杀敌,冲杀之时有箭矢袭来,正中箭头胛骨处,血流如注。十四眉毛也没皱一下,当即自行拔出后略作包扎,继续作战。他这样奋不顾身,后面追随的将士自然也是士气高涨,最后赢下了这场硬仗,为平定西北立下了大功。她们说得兴高采烈,口沫横飞,我听得却不由紧皱眉头,他怎么还是有些顾前不顾后的脾气?虽说我知道他最后没事,平安归来,可若是不知道呢?听了这样的消息还不得一直揪着心?就算这样的拼命是为了最后的皇位,他也不想想,若是把命给丢了,一切都还不是成空?
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西北战局的稳定,皇宫内外,十四的人气也是不断水涨船高。在安定西藏后,十四又带兵护送□六世至拉萨,举行了坐床仪式,至此西北战事算是告一段落。此后由于在策妄阿拉布坦的领区内战线过长,粮草未足,清军一直无甚进展,六十年的十月,康熙令十四回京述职,十一月他到京那日,康熙又命三阿哥和胤禛率领内大臣郊迎,当时的风光,可想而知。
这几年,因为胤禛的淡泊处世、与人无争;又因为他孝顺备至,事事遂康熙的意,康熙对他的疑心也渐渐消除,派给他的事也越来越多。胤禛很忙,再加上辛者库毕竟往来不便,所以我们见面的机会还是很少,有时一年一次,有时连一年一次也未必成。这日恰逢我难得的休假,他又在京中,便约好了在一处僻静地碰头。我细心收拾了一番,带着笑意走在宫中的小路上。空气中有淡淡的梅花香气,前面拐个弯就该是我们约好的地方,我不由加快了脚步。可没走几步,我突然发现在我急促的踏雪之声过后,似乎身后还发会出相同的声音,我猛地回头,脸上的笑意却慢慢凝固。十四身着便服站在雪地之中,他的肤色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身形结实,脸上颇有些风霜却丝毫无损他的俊秀,反添英气。他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在梨树下冲我坏笑的少年儿郎,也不是那个在草原上陪我看星星的狡童,他的脸上只有那双如天边星辰般闪亮的双眸才提醒了我,我们曾是那么熟悉……
缓过神来,我上前几步向十四行了一礼,他微微颔首后默然不语,只是怔怔地看着我。我等了等,抿一抿唇道:“十四爷若没什么吩咐,奴婢就先行告退了。”过了半响,十四扭紧眉头道:“九年过去了,你一开口就和我来这句么?”我一时哑然,心里也想问问他在西北如何?肩上的伤势如何?却总是开不了口。疏离与隔膜已横在我们中间,再也无法回到从前。“奴婢知道十四爷这次立下大功,皇上很是喜欢,宫中上下也都为十四爷高兴着呢。”“那你呢?你为我高兴么?”“奴婢?”我垂下眼帘道,“奴婢也和大伙一样……”话还未完,十四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把我搂在怀内,他力气很大,我几乎都要透不过气来。
刚挣了几挣想要他放手,十四却在我耳边低低道:“融雪,就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有着一丝孩子般的无助与恳求,我心里一软便不再挣扎,他舒了一口气,低声轻语,似在对我言,也似在对己说,“那日在战场之上我拼命杀敌,我想赢,只有赢下这场仗我才有机会。当羽箭过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真要命丧于此,那一刻,我本该只想到皇阿玛与额娘的,”十四的眼光转向了我,“可是我的眼前却全都是你的模样,你坐在树上对我笑、你帮我躲过他们的围捕、你为我抚筝……我一直想忘,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对你,此生已不能忘。”我躲避着他的眼神,心中酸软难言,我和他曾是最好的朋友,可现在、将来,现实只会让我们越来越远。十四顿了顿又接着道:“我今日原本想去辛者库找你,刚到门口就见你出来,我就一直远远的跟着。你看看你自己,都像个纸片人了,风吹一吹似乎都能吹跑,回过头来却还要继续装样子,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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