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在我梦中出现,每次我都是心痛难忍而醒,且再难入睡。明明最终的结局就在我心里,明明只需一句话就能点醒他,可我却什么都没有说,也许是不想去说。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个自私的人,胤禛与胤祯,只能有一个赢家,我也只能选择一个……
这年的夏天闷热难耐,洗刷恭桶处更是臭不可闻、蚊虫肆虐,好不容易天气转冷,却又连天阴雨,寒风阵阵。当水变得刺骨阴寒时,当胤禛给我的药膏也不能抵住手上裂口传来的痛意时,我发起了高热,卧床不起。身体里一时如冰水浇覆,一时如火炭熏烤,躺了两天后我的病情丝毫不见好转,反倒添了头痛、咳嗽的症状。下床干活是不可能了,连吃饭喝水都需别人帮忙,洗衣处的人见状去杨义庭那儿回了一声,把我又踢回了洗刷恭桶处,说是她们活计忙碌,无人能照应我。我暗自冷笑,收我银票时是人人不让,到这时却又人人避让了,人情冷暖,可见一斑。
彤云把我安置了下来,又找人想办法为我医治。按规矩,辛者库中人即便得病也不能请御医来诊治,彤云只能拿银两托相熟的小太监,把我的病症先和他说了,让他再去和御医说,借此得药。此后每日的煎药、喂药、吃饭、送水,她都一力承担。白日辛劳,夜间又要照顾我,我偶尔清醒时看着彤云苍白削瘦的脸庞,心里存着感激,又有着几分哀伤。在这苦劳之地能得到她的情谊,实在是我的幸运,若是没有她,恐怕……我早就一命呜呼了。
那日我晚间喝过药后刚刚睡下,却听见屋中一角有低低的说话声,隐约间似乎有“伤寒”二字。我心头一凛,伤寒之症,前几年八阿哥曾得过,差点离世,而我连日药剂下肚病情却无甚起色,高烧时退时有,难道得的也是这个病?过了一会,有人过来帮我掖了掖被子,我挣扎着看向来人艰难道:“彤云,我是不是得了伤寒?是不是不会好了?”彤云怔了怔,瞪我一眼道:“我看你是病糊涂了,若是伤寒,我怎敢近你?这里的人怎敢近你?不过就是风寒罢了,怕什么?”顿了顿她又道:“这么多年的苦日子都熬过来了,就这么点小病还把你吓破了胆?我今日已另煎了一剂药,你喝了就会好的,别胡思乱想了。”说完她看着我坚定地点了点头,可转眼间,我分明见到她低垂的眼底有着一丝泪光。
我在心底轻轻叹息了一声,彤云说是这样说,可是她的心里也没有多少把握吧?苦笑着闭上双眼,我的眼前又闪过他的影子。这么多年来,总以为自己能熬过来的,心底也总存着这么一份希望,希望能等到他来接我的那一天。可是,就算我知道他的命运、知道其他人的命运又能怎样?我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不知道自己的路究竟会通向何方?上天已同我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把我从现代送到古代,现在却又开了一个更加沉重的玩笑,要让我在接近曙光之时倒下么?此后的日日夜夜,我昏昏沉沉地躺在炕上,有时会觉得有无边无际地黑暗袭来,想躲却怎么也躲不开;有时人又飘飘忽忽好像身轻如燕,想走却总有一丝留恋与不舍,总想能等到他,总想能等到那一天……
晓雾晨霜。这日模模糊糊中听见许多声响,原以为是大伙像往常一样起来梳洗时发出的响动,过一会自会散去,直到晚间她们归来。可今日不同,人声不散,似乎越来越吵,更有一女声由远及近,语带焦急地连声问道:“融雪呢?融雪呢?融雪在哪?”这个声音……好像是采薇?我想睁开眼睛看看,眼皮却如此沉重;想要开口说话,嗓子干哑发不出一丝声音。四周突然一片沉寂,有一只大手伸过来轻轻抚了抚我的脸颊,指尖冰凉,之后他低低向我说了一句话,嗓音低沉而暗哑,“融雪,我们该回家了。”说罢他似乎连我带被一起抱了起来,靠着他坚实有力的胸膛,我的心一松,意识渐渐淡薄,一切归于黑暗。
此后我一直昏迷不醒,偶有意识时身边似乎总有人在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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