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我再也笑不出来,只低着头烦躁地摆弄自己的辫子,过了会,有人影在身前停住叹了口气道:“融雪,年妃她……你要知道她在入宫前就已有身孕……”我捂住耳朵大声道:“我不听!不听!”我知道,我知道不能要求你为我守身如玉十年,我知道她的兄长与你坐稳江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是我的心里还是很痛、很难受,你即使再解释千遍万遍,事实已摆在眼前……
不知过了多久,我松开耳朵抬头看时,屋中已是空空荡荡,人影全无。环抱着双膝蹲坐在椅上,我看着夜色一点点变沉,看着弯弯皎月爬上天空,想到那年除夕他说‘我会给你一个家,有许多狗,还有我们的孩子’,如今又到团圆之夜,这个家中却惟有我一人,冷冷清清,没有狗、没有孩子、连他亦不在我身边……凌兰挑帘而入轻声道:“姑姑,夜已深了,皇上今晚……不如我先伺候姑姑睡下吧。”我摇了摇头,怎么睡得着?坐到临窗的桌前,我呆呆看着贴在窗上的大红窗花,“喜鹊登梅”、“二龙戏珠”、“孔雀开屏”、“天女散花”,这是我和凌霜她剪我贴地弄了大半天才有的,当时想着晚上红烛相映、灯火相照,显得喜气洋洋,现在才明白,做这些不过是自寻烦恼,屋里越是喜气,就越是显出我的清冷孤寂……
突然间灯花爆出“噼啪”一声响,我一回头,就见胤禛负手而入,脸上一片柔和,“这么晚了还在生气?觉也不睡了?”我扭过头不理他,他走过来站在椅边伸手就想抚我的发,我侧头避过道:“这么晚了你还回来做什么?”“我说过去看看,又没说要留夜。”我抿着唇不说话,他突然从身后拿出样东西递过来道:“给你。”我刚皱眉说了句“什么好东西,我不要”时,却见眼前出现的是一支糖人小狗,模样与现代所见差不多,吹得胖乎乎圆滚滚的勾起人许多童趣。胤禛看着我一笑道:“尝尝,很甜的。”我冲他皱了皱鼻,接过道:“你是不是偷吃过?”他的眼里霎时全是笑意,“我哪敢吃狗肉?”我想笑却又忍住,只在灯火下细细端详着手中之物,“你从哪儿弄来的?”“我让侍卫出宫去买的,刚和他说时他还杵在那儿犯愣呢。”我想象着他所说的场景,不由低头抿嘴一乐,平日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要人出去买一支小孩子玩的糖人,的确是很让人摸不着头脑。
胤禛见我发笑,神情愈加放松,边说话边想挨着我坐下,“来,挤挤。”他还真是给鼻子上脸,一把椅子两个人怎么挤?我刚想站起身把椅子让给他,他已一把把我抱起打横放于他的膝上,看了我良久才道:“不生气了吧?”我别过头去不出声,过了会他瞅着窗上的窗花道:“这是谁剪的?手艺倒是不错,贴得也好,”顿了顿他又道:“这个花样倒挺有趣,叫什么名?”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嗄,他还会不知道“喜鹊登梅”?这种东西他应该见得比我多好不好?典型的没话找话。我不理他,他还在那儿一个个指下来问我,最后又指了一个道:“这个我真不知道了,是什么?”我瞥了一眼,虽说我的手艺不太好,不过他不可能看不出这是只小狗吧?“这是总刮人鼻子的小狗。”他点点头道:“哦,总给人刮鼻子的小狗。”我立时气结道:“你才是小狗!刮人鼻子的小狗,做坏事的小狗……”胤禛用力抱紧我,深深叹了一口气道:“好了,融儿,我是小狗,做坏事的小狗、刮人鼻子的小狗、惹人伤心的小狗……别哭……”
作者有话要说:补充一下:年妃于雍正元年(1723)五月生皇九子福沛,此时应有孕四个月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