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在外头已无亲无故,也习惯了待在这儿,累了闷了都有人说个话。若有个病啊痛啊的也有人照应着,不像在外头,万事无人理。”“彤云……”“你也别想着给我求这求那了,先前你给我送的东西就够我在这儿好吃好喝一辈子,即便出去也不过如此。再者我是罪臣之女,若单单为你的缘故放了我,皇上纵肯,别人又岂能善罢甘休?”我怔了怔,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彤云提起她自己的身世,从前我一直以为她也只是做错了什么事才被罚到这儿的,原来……对视片刻,我想了想道:“即便不出去,也可以换个地啊?这里毕竟太过劳累……”彤云打断我的话道:“你啊,总要再给我求些什么才安心是不是?我倒觉得这儿除了味不好之外,别得都挺好的。”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儿杨义庭老是欺负人,怎么会好?”彤云的脸色变了几变,诧异道:“你不知道?”“知道什么?”彤云幽幽道:“他再也欺负不了人了,你给接走后不久,皇上就给他定了罪,戴上铁镣子,沉入粪池。”有一阵风吹过,带起树叶哗哗的响声,我心头正不知是何滋味,彤云已接着道:“总算他求仁得仁,那时总想要你的玉镯子,这回真给他了副铁镯子。”我叹了口气,不想就此事再说下去,就扯开话题道:“刚才我进来时倒没见到小柔,她去哪儿了?”彤云撇了撇嘴角道:“她给调去了织补处,虽说活计也甚是繁杂,却没这里的活这么粗重了。”我听了有些疑惑,好端端地怎么单给小柔换了个地?她解释道:“这丫头伶俐得很,当日杨义庭刚给办下来,她就偷偷跑去和新来的管事说了什么,之后给杨义庭定下的罪里就有逼人行窃、谋人财物之责,这罪名可不轻。”我呆呆地点了点头,本来还想帮帮小柔,圆她一个心愿,却原来她早就不需要了。
一时院里传来了传递碗筷之声,我勉强向彤云一笑道:“快进去吧,饭菜凉了就不好了,我下回再来看你。”彤云点点头,回头却又向我道:“往后你若想看我,只管找人进来传个话,别再自个过来了。你的身份毕竟不同,给别人知道你还往这里跑,总会有些闲话……传到皇上那里,总是多事。”我抿紧唇不语,她又笑了笑道:“你别不放心,新来的管事待我们还算客气,又答应给我们这儿再添些人手。你知道做活的人多了,分给人的活计也就少了,我看往后的日子啊,只会越来越好。”说这话时已是暮色渐沉,彤云的笑容却明亮如同朝日,一直印在了我的心底。
四月初六,胤禛返京。人还未至养心殿,消息却已传来,在回京前几日,胤禛不顾德妃的反对,命十四留在遵化守陵,不得回京,又命将十四的家人雅图拿送刑部,永远枷示。我在西暖阁见到胤禛的第一眼,他的脸上略显疲态却仍是冲我一笑,笑容是那么温暖。我很想回他一个笑脸,却只是笑不出来,“你答应我的事都忘了吗?”他敛了笑意,淡淡道:“你就这么想为妃?等着,我这就下旨。”我急道:“不是这件!”他的脸上似笼了一层寒霜,慢慢坐在椅上冷声道:“身体发肤,他哪里伤着了?”“你……”我愤愤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想起他对十四所为,的确可说是毫发无伤,只是……他明明知道我话中语意,如今却还是这么做,定是存心有意的!胤禛又微眯着双眼看我道:“还是他没伤着,你又伤着了?”
头一回,我觉得胤禛身上的那件龙袍是那么刺眼,对他本人更是无话可说,转身想走,他却寒声道:“回来!”我顿了顿脚步还想走,他的声音已冰冷刺骨,“朕命你回来!”又摆皇上的臭架子了么?我停住脚步,深深吸了几口气,回身拖长了声音道:“皇上有何吩咐?”他看了我半响才冷然道:“过来给朕磨墨。”我蹙眉走几步来到桌案前给他磨墨,一时屋里都是“霍霍”的声响。虽说磨墨应慢应轻,这样磨出的墨才会均匀,可我故意时轻时重,忽快忽慢。我知道他一向讲究这个,见我如此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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