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禀告?”八阿哥的语声恰如隔着云端而来,缥缈中有若箭透人心。我微一恍神,他的声音里似已带上几分薄笑,“看在相识多年的份上,我就先给你提个醒罢。方才我也刚于西暖阁中向皇上坦诚了几件事,这会子皇上的脸色似乎不太好……”说着他又压低了声音看我道:“他从来最会迁怒于人,你去了不知会不会迁怒于你?”他还在负手而笑,我嘴里却已阵阵发苦,似给人以黄连灌喉,眼前人有若春风和煦一般的笑意竟也显得那样狰狞可怖,“何苦……何苦如此……这样做你们就真能痛快了?”八阿哥的笑容一滞,随即又像天边烟花般绚烂迷人眼,“痛快!能看到他在那里如坐针毡、强自硬撑的模样,就当浮三大白!”
我咬紧牙关,心中如蚁咬啮,痛楚不绝,耳边却又传来他的低沉之声,“他喜欢揪住过往不放,那我就让他好好知道一下你的过往。你对老九所说,你为十四所做,一桩桩一件件,我不敢有半分隐瞒。”痛楚更甚,隐隐蔓延至腹部,我勉力强撑道:“你这样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只会让他更恨你。” “恨我?我不怕他恨我,我只怕他不够恨我!”此时夜幕瞬临,正是传说中人魔不分之时,那一刻的八阿哥,脸上亦露出如受伤野兽做最后一搏时的拼死之心,“他要鱼死,我必先让他网破,谁也别想好受!”
天色已沉,养心殿中各处灯火渐明,亦有小太监执烛而出点燃宫灯,四周光明渐次驱走黑暗,只是心里仍如幽谭深谷般透不进一丝光亮。往常这时候就该是我和胤禛执箸相对、言笑晏晏之时,可今日等待我的……深深叹息间看见一旁凌霜忧心忡忡的眼神,我勉强向她一笑,轻轻一捻她的手,独自走上了西暖阁前的台阶。不论前面等待我的是什么,我都只能一人去面对;是非对错、前因后果,也都终需有一个了结……
作者有话要说:补充一下此时背景:四四二年四月革胤誐郡王爵,永远拘禁;七月发布《御制朋党论》,此时大约是准备向八爷党动手的,不过后面好像出了年羹尧的事才调转枪头,暂时把这事搁下了。
关于融雪和九九、九福晋的纠葛我会在九九番外里详述,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