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能化为枯木。碧荷,你忍心让它如此么?”碧荷垂头不应,十四叹息一声接过筝放在了碧荷怀里,她抬头的那刻,原本黯淡枯槁的脸上泛起红晕,好像生生回到了当初少年时。
我略弯唇角道:“今日欢喜,碧荷,可愿意为我抚上一曲?”“姐姐想听何曲?”我一时语塞,只道:“随你。”她低头默想了一回,指尖触动筝弦,却是那曲《冰菊舞》。回忆随筝音如潮水般涌来,十四在我耳边悄声道:“融雪,若我那天答应了你,若我去求九哥不让你进宫,你会不会留在我身边?”他的眼底有着十数年来不变的执著,良久,我淡淡一笑,“也许,胤祯,也许……”
胤禛
我默立在帘外,听那曲多年之前的《冰菊舞》,心里已然没有一丝嫉恨。融儿为我做了太多,又失去了太多,而我所能为她做的,却只有这么一点……
身为君王,执掌天下,总以为天下人之命尽皆在我手中,总以为凡事皆会如我所意,可每次凌兰、凌霜偷偷来回,说她不思饮食、精神日差时;每次福惠无意间提起姑姑不再带他四处游玩时;每次见到耿书秋紧锁的眉头和她强装的笑脸时,我就深感自己的无力与可笑。天下人之命……可最终就连最爱之人的命也不在我手中。
天气渐冷,捂了好几日的雪在这天也终如鹅毛般落下。我怕融儿会像往常一样过来陪我用膳,便早早地回到寝殿。一切如常,她面对我时总是笑靥如花,唯一令人可喜的是她的精神显得比往日好些。当我拥着融儿坐在榻上看那半明半暗的炭火时,她在我怀中低声道:“胤禛,真想日日如此。”我抬手抚上她的脸,她眼中烁烁,有着从未尽显过的依恋,“那我以后每日都早些回来,陪融儿说话、陪融儿吃饭、陪融儿玩。”
她脸上一红,隔了半响才道:“谁要你陪我玩儿?”我一勾嘴角道:“那天是谁偷偷摸起来说要给我梳头玩的?”她扑哧一乐,却突然侧首拿出帕子掩住嘴,好一会才放开看我道:“下雪了,你明儿能陪我去赏雪、赏梅么?”“好,”我慢慢用手梳理着她的长发道,“这一路出去,我命人栽了很多梅树,这几日开得正好。有白梅、红梅、绿梅,映着雪必定是难得的美景……”“那有没有墨梅?”“有。”她一扁嘴道:“你又扯谎,世上哪有墨梅?”我笑着搂紧她道:“我用墨涂成的。”
我轻手轻脚地把熟睡中的融儿抱上了床,安置好后回到榻边找出了那条刚才她偷藏起来的帕子,淡淡的绿色上一片殷红,刺人双目。
这雪下了整整一夜,到得第二日早上也如扯絮一般,直到近午才算渐渐止住。等日光出透时,我带着融儿出去,起初她还兴致颇高,拉着我围着梅花左观右赏,不多时却已气喘吁吁、默然无语。我抱她入怀,在树下共看那一树红梅映雪。许久之后她忽然伸出手来,“胤禛,雪化了。”她的手心上有一滴融了的雪水,我心痛难言,几乎难以自持。她的手抚过我的脸颊,“从前胤祥老说什么‘融雪煎香茗’,我虽也这么做过,不过只有一回是心甘情愿的。”我捉住她的手,把它贴在脸上道:“我知道,可我没舍得喝,只抿了那么一口。”融儿的脸上绽出笑容,灿若朝霞,“我不管,喝了我的茶就是我的人,以后不许忘了我,永远……永远也不许忘了我。”
“不会,不会忘记,”我搂住她的手越发用力,只求她不要离我而去,“融儿,我答应你的不会忘记,你答应我的事也不能忘记。”“那株梨树,那株梨树还等着你回去看它。”我等了很久,融儿才微微睁开眼,声音细不可闻,“胤禛,我还是要失约了,你……你会怎么罚我?”我颤抖着把唇贴于她的唇上,满心期待着她能像从前一样回应于我,可终究,她的唇渐渐冰凉,再不复温暖。
融化的雪水不断滴在我的身上,耳边也尽是人言抚慰之声,我抱着融儿,独自行于皑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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