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地躺了几个时辰，天方微明，就有人催促我起来准备干活。此时院中臭味更浓，我忍不住皱眉掩鼻，饭桌上的稀饭馒头也变得难以下咽。昨日推我的那个女子撇了撇嘴角道：“嫌我们这里臭么？哼，还以为自己有多香呢。”

    我不想理会她，只低头慢慢吞咽着自己那份吃食。不喂饱自己的肚子，哪来的力气干活？再难受也得吃下去。没过多久，那些人已抹嘴卷袖，准备去开工。我不好耽搁，只得站起身跟着她们进了后面劳作的地方。在那里，各宫所用的恭桶、夜壶已堆的如山一般高，内中物事虽已倾尽，可余沥仍在，臭不可闻。

    我站在一边几欲作呕，那些人却神色自然地去取过恭桶、笤刷洗刷起来，一时间，只闻得水声、刷子刮擦恭桶内壁的“刷刷”声以及偶尔爆出的几句咒骂声。我好不容易咽下想要吐出的早饭，拿过东西学着她们的样也开始洗涮起来，只是刚刷了两、三个，我的腰已酸痛的不能直起。刚走了几步想坐在一边歇会，就有人抬起头嚷嚷道：“这些都是要在日落之前刷完的，才刷了几个就要休息，照你这样大伙都别做了。”

    先前那女子边刷桶边道：“人家之前是乾清宫掌头的，哪里做过这样的活？上面面上说得好听，给我们添个人手，其实还不如不添，这样的美人灯儿中看不中用。”院里响起一片奚落的笑声，又夹杂着忿忿抱怨声。我知道她们所说都是实情，也不想拖累她们，只得咬牙站起，勉强支撑着继续洗刷。

    一个，两个，三个……渐渐地手不是我的了，腰也不是我的了，头一阵阵地发晕。分不清是冷汗还是热汗浸湿了我身上的衣服，脸上的汗水也如水滴般滴下，肚里既不觉得饿也不觉得饱，身体轻飘飘地，大约再这样下去，我就该羽化成仙了吧？突然，有人在身后唤我：“融雪，过来！过来！”

    我慢慢地直起腰回头，眼前一片金星乱冒，稍停一会，才看清杨义庭正捏着鼻子在院门口对我招手。我拖着沉重地步子走到门边道：“有什么事，杨公公？”他退后两步飞快道：“快回去换身衣服，十四爷要见你。”十四？他还想要见我？

    我犹豫了一下，杨义庭皱眉道：“爷要见你你还不快走，磨蹭什么？”里面那些人想是听见我要走，响起一片怨声载道，杨义庭把眼一瞪道：“吵吵什么？还不快刷，到时我可是要来看的，刷不完都别想好过。”那些人停下抱怨，不再作声，只是刷洗得声音似比先前更为响亮。

    我回去换了身干净衣裳，随着杨义庭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屋子。十四站在屋子中央负手背对着我们，杨义庭赔笑道：“十四爷，人已带来了。”十四没有回头,只不耐地挥了挥手，这人瞥我一眼,当即点头哈腰地出去还掩上了门。我向十四行了一礼，他回转身看我，脸上无喜无怒却叫人莫名有些害怕。

    静默一会，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我开口道：“昨日之事我不知该怎么谢你，你待我实在是……实在是很好。”“很好？哼哼，”十四的眼光有些逼人，“你宁愿拼着性命、宁愿到这儿来也不愿跟我，很好！很好！”他说话地神气不同以往，我退后了几步道：“你一时义气娶了我，往后只会难受……”“难受？”十四的眼里透出一股冷意，

    “无须往后，昨日我已知道什么叫难受，什么叫心痛了。”

    我怔怔看他，他那双灿若星子的眼眸此刻一片冰冷，丝毫没有以往的暖意。十四不再说话，只是一边绕着我慢慢踱步一边用冰冷的眼打量着我，我低头看着地下，心头泛着不安，眼前的十四并不是我所熟悉的十四，他这是怎么了？难道就为我昨日没有顺水推舟吗？突然十四一抬手捏住我下颌迫我抬头看他道：“融雪，我答应了皇阿玛要同你做个了断，他才放我来这里，可我只想弄清楚一件事……”

    他的手很用力，捏得我颌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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