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着买,不过啊,雍亲王的亲笔可是一两个月才有那么两件,即便你有钱有势都买不着呢。”“雍亲王的手迹?”“是啊,千真万确。听说是雍王府的一个姓桂的太监拿出来卖的,雍亲王也不晓得知不知情。”“这雍亲王的字很好吗,值得他们这样争抢?”云真暗自小得意了一下。“我是个粗人,可不懂字画。不过瞧那些进店的读书人的样子,必定也是差不了的。而且,购得一幅雍亲王的字画在家里摆着,毕竟一两个月才能得几幅,而且可着咱大清朝也就这一家有卖,不仅有面子,而且也是巴结雍亲王的好办法。”“这还能巴结雍亲王不成?”“那可不,你想啊,他也不是什么……那叫什么……哦,对了,王羲之!他也不是像王羲之这样的大师,他的字画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却抢着买。你说,换了你,你手里要有那么两幅,也许连知府大人都没买上的手迹,你不觉得有面子吗?”“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可不,我虽是个开茶馆的,但是我的消息可灵通呢。听说,上个月统共从京里送来三副字画,知府一人全买了,花了六千多两呢。”“六千多两?这不可能!他一个知府能有多少俸禄啊,当朝一品大员一年俸禄也不过几百两。”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掌柜的一脸可找着个听众了的样子,兴奋地说,“他们这些当官的,那点可怜的俸禄才不放在眼里呢。咱们这是江南鱼米之乡,知府、知县的官位虽不大,可都是肥缺。”“哦~~我明白了。”“其实哪儿都一样,咱这大清啊~~啧啧,多的是这样的官儿。皇上不管,咱们呢,也不敢大声说。我看呐,这些贪官后边可都有人。就别说他们了,那几家叫求真的店都是一个人的,那人可有来头,据说和雍亲王好得一个人似的。”云真心说,可不就是同一个人吗。
“哦,他竟然这样有来头,可见不是一般人。你没有见过他吗?”“是啊,说来也奇怪,虽然时常有一个年轻人到这里来看看,但他姓李。我听说,那个幕后的主人啊,他姓柳。你说奇不奇怪,自己的店铺竟然交给别人打理,他就这么放心?”“那可说不准了。”云真喝了一口碧螺春,康熙给这茶的名字改得还真不错,听说这茶原先的名字叫‘吓煞人香’,看来康师傅的才华还是很华丽丽滴。“哎,店家,杭州城内可有洋人?”云真想,求真馆可不能一直叫李卫打理下去。要知道,历史记载,李卫在康熙五十六年左右会花钱捐官,从此走上了仕途。自己还不知道几时能回到雍亲王的身份上去,求真馆又不能倒闭,寻求下一任的管理者必须要提上日程了。眼下,也只有洋人最适合与之合作了。“洋人?有啊,在那边的胡同里就有个圣母教堂,里边住着一个白头发的洋人!听说是德什么国来的。”“德意志?”“对对对,是叫这个名儿,听着挺怪的。公子找洋人做什么?”“哦,没什么,这是茶钱。我过去看看。”
云真走进那条不算小的胡同,在左侧果然看见一家小小的教堂。门虚掩着,但却没有看到一个人走进去。云真轻声推开门,走了进去。这间教堂大概原先是一户民宅,毫无规模可言。里面的陈设也很简陋,正当中的墙上一幅袒胸、半露乳的玛丽亚圣母像,看起来有些陈旧了,但教堂里的桌椅摆设却被擦得很干净。“愿上帝保佑你!我的孩子。”一个白发老头。穿着黑色的、牧师的衣服,走了出来。“你是牧师?”“不,我是个传教士。我来自德意志,我来大清已经三十多年了。”老人像是已经重复这句话很多次了,尽管云真没有问他,他还是脱口而出。“你引导了多少人投入到你的主的怀抱了?”“没有,一个也没有。这里的人太愚昧也太固执了,他们永远过着一样的生活,不肯改变。”老人的汉语说得十分流利。比约翰好太多了,云真心说,不过就算他留了长辫子、又会说一口流利的汉语,他仍旧不能说服大清的百姓信奉天主教。真不知道这些传教士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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