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恍惚了神色。——桃花,只有在扬州才能开得如此灿烂和美丽。
就像七年前,他不是也毫不犹豫地喜欢上了那个在桃树下回眸一笑的女子么?
“不!”放下了手中的资料,胤禛起身,“我要先去一个地方,你就不必跟着了,去忙你的。明天再过来,我们部署一下这里的事情。”
“是。”戴铎答应着退了出去。
“爷,您要去哪儿?”高福儿立刻揣着银子,已经是要出门的样子。
胤禛微微笑了一下,眼里有什么苦涩闪过,却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踏出了客栈的门口。
“爷……”高福儿呐呐,不敢再多话,紧紧追了上去。
胤禛漫步在扬州的街道上,不时向四处看着,脑海中有什么已经模糊的回忆又再一次被唤醒,刺痛着他的心。
“这位公子,这是扬州上好的胭脂水粉,要不要买一些给心上人啊?”街边一个摆摊的大妈冲他挥手,他木然走了过去,面无表情,“多少银子?”
“二两银子,这可是扬州群芳阁的花魁才能用的。”妇人吹嘘着,“你看,这颜色涂在姑娘的脸上多漂亮,刚才还有位公子牵着为小姐买了一盒呢!你看这质地……”
“我买了。”胤禛拿起一盒,一向喜欢清静的他不想再听妇人唠叨,立刻走开。
“哎,公子还没付钱呢!”
“我来我来……”一双手急匆匆地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递过去,“不用找了,喏。”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妇人不停地道谢,小声嘀咕着,“今天运气还真不错,居然又有人给赏银,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胤禛手里握紧了那盒胭脂,嘴角露出一丝温暖的笑容。
记得七年前,他也是这样送了小如一盒胭脂,那个女子就开心地不得了,抱着他跳来跳去,那么容易就满足了。
“你帮我擦!”第二天起床时,她坐在镜子前梳洗完毕,对他撒娇。
“啊……可是,我不会啊。”那时候的自己,也不过是刚刚处于情窦初开的年纪,在京城里何时有过这样贴心、惬意却又温暖的感情呢?
禁不住她再三苦缠,他只得勉强在她脸上轻轻涂上一层淡淡的胭脂,脸色尴尬。
不过她却是极其开心的:“哇,好漂亮呢,以后你都要给我涂。”
他也开心地笑,从背后抱住了她:“你喜欢就好。”
“嗯,”她露出羞涩的表情,“只要是与你有关的,我都喜欢。”
他与她在一起是非常开心的,那样旖旎美好的青涩年华,他们一起走过。言语之间,他鲜少提及自己的身份,她却不停好奇地问。
“阿四,你是从哪里来的?”这样的问题问到第三遍时,他终于忍不住编了个谎话出来。
“从京城,我爹是京城的商人。”
“哦,这样啊,那我们两家也算是本家啦,我爹他也是商人呢!”她欢喜地说道,仿佛这能够让他们的距离更近了一点。
然而,如果当时他能够把他的真实身份和盘托出,那么所有的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了呢?
如果他告诉她自己就是当朝四阿哥,皇上的亲生儿子,她一定不会被那样残忍的族规活活烧死吧!可是他没有。
当初的他也不过刚立福晋,还不敢贸然把她带回去,只是想着总有一天能把她接到京城去,给她一个名分。只是,再度返回时,孙府已经荒废,他找不到有关她的任何痕迹。最后听到的消息却只是她被烧死了。
怎么被烧死的?谁烧死的?
没有人知道。
只知道孙府小姐被烧死之后,孙老爷如遇晴天霹雳一病不起,整个孙府也如同树倒猢狲散,彻底被湮没在扬州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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