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英吉利语的绝对不是一般的人。大清国总共这么几个传教士,能学过英吉利语的更是屈指可数,难道她和宫里有关系?但是她神神叨叨的样子确让我不甚信服。
同张大人的会面,让我加剧了对她的戒备。她确实是懂英吉利语的,虽然是个半吊子,但却不可否认她懂英吉利语的事实,而且她居然还懂得几何,这更加让我心中疑惑万千,她到底是什么人?转世一说会不会只是她的托词?不管怎样,我意识到我不应该再用单纯的眼光去看待这个有些古怪的丫头,也许她时不时的粗鲁表现与胡言乱语只是一种掩饰罢了。
很快她跟着钮钴禄氏回了钮钴禄府。我不觉松了口气。因为连日来的调查毫无头绪,这个叫二妞的女子仿佛凭空从天而降,我根本找不到任何有关她来贝勒府之前的线索。难道是我想错了?她并不是谁安排在我身边的眼线?或者她真的是所谓的转世重生?
好在她离开了贝勒府,我想只要她不再出现在我面前,繁忙的政事会让我慢慢忘记她,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有所企图……
她再次回到贝勒府是在两个月之后,就在我快要把她忘记的时候,她又闯入了我的视线。不过这一次却有些奇怪,那拉氏和钮钴禄氏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她,然后就有了沁芳亭那天的事情。
这是继她离开贝勒府的两个月来我第一见到她。她还是这么让人出乎意料,但是这回我却开始对她少了些戒心,因为她实在看上去不像个眼线,不但毫无心机可言,甚至于缺少作为一个眼线最起码的警觉性,特别是在看到她因为惧怕打雷而蜷缩在地上的样子的时候我忽然笑了,不仅仅是因为她可笑的动作,还因为自己之前错误的判断。如果她真是眼线,那她也是我所见过的最笨的眼线。
弄清楚了心中的疑问,我开始不再理会这个叫二妞的女子。事实上,我也确实没有太大的心思去理会府里这些琐碎的小事,我相信那拉氏自然会处理好一切。
但是二妞就是二妞,即便是我并不注意她,她依然让我无法忽视她的存在。那拉氏生辰的那日她可谓是出尽了风头,连皇阿玛看来都十分喜欢她,我不得不再次重新审视她。
她的确是我所见过的最奇怪的女子了,在她身上丝毫找不到女子应有的柔顺。她似乎没有读过书,但是却并非不识字,而且还懂得英吉利语和几何;她似乎粗俗不堪,但是却并非鲁钝不通世故,至少她能讨得皇阿玛的欢心。还有她随时随地都能冒出来的怪诞念头,她似乎理所当然,但在我听来却闻所未闻。最让我无法理解的是她的处事作派,她的头脑里似乎完全没有尊卑的观念,她活得随性而自由,虽说不上潇洒但却绝对豪迈,她难道不知道她这样的个性会让她随时丢掉性命吗?
但是这不是我应该关心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她什么都不是。如果以前还因为怀疑过她是眼线而对她有所关注的话,那么现在她已经完全没有值得我关注的理由了。况且她似乎也很讨厌我,总是不时地说着一些不阴不阳的话。我倒无所谓,因为我和她本来就不可能有什么交集,我不可能像她这样活着,而她也不可能懂得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