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兰在喊:“我等着你!”
…………
阿玛和哥哥都不在家。我搬个板凳,支了个脑袋坐在府门口等着,任谁劝也不动窝,由着来来往往的人好奇的望着。
这招果然奏效,不过一个时辰不到,哥哥已拍马回来了。我仍坐着不动,不像以往那样雀跃着跳进哥哥的怀里。
哥哥三两步走至近前。“怎么了这是?宛如你能不能让哥哥少操点心?”
哥哥赶得急,满脸是汗,说着就要拉我起来。我闪身躲开,“要等阿玛!”
哥哥奇道:“什么事儿哥哥还做不了主啦?”
我大声喊:“终身大事!”
这下哥哥不禁瞠目结舌,正乱着,阿玛的轿子也到了。我“腾”地一跃而起,倒把哥哥吓了一跳。抢着给阿玛请了安,阿玛神色不豫,什么也没说,径直进府。我和哥哥跟在后面,直奔书房。
“我就知道安生日子过不了几天!部里积着的公务都堆成了山,你阿玛还得老着脸皮请假回家看看我们家的大小姐又在发什么脾气!”
老爷子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我不由鼻子一酸,眼圈儿一红,嘴一撇,眼瞅着忍不住就要大哭,把父兄两个都吓住了。
阿玛上前拉了我的手,温言道:“别急,到底为了什么事儿?”
一听阿玛软语,眼泪便再也忍不住滚落,猛吸了两口气,才低声道“我不想去选秀!”
阿玛、哥哥面面相觑,半晌沉默不语。
我瞅瞅阿玛,又瞅瞅哥哥,知道父兄无法救我,此事避无可避,遂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这事阿玛一直担着心。原想着妹妹必定选不上的……”哥哥皱眉道。
我脑子飞速转着,若我不来这里,宛如继续野着自然选不上。而如今——
“如今妹妹这两年出落的越发好了,朝里朝外多少人盯着。”哥哥话锋一转,望向阿玛“宛如既不愿参选,报个病也可躲个三年。”
阿玛瞪眼道:“选秀是祖制,躲得了初一,如何躲得了十五?”
“先躲了再说!”我冲口而出,随即咧嘴笑了:“就先想法子让我躲了初一再说。”
父兄见我如此,惟有摇头苦笑。
“那勒什亨——算了,宛如你去吧。”哥哥说完,我称是退出,临行说了句:“明儿个芷兰格格要带我进宫见宜妃。”父兄神色一凛,阿玛轻叹口气,挥手让我下去。
………………
第一次穿花盆底鞋,居然走得颇稳,不禁佩服自己真是个天才,看来两年瑜伽没白练。和芷兰一道乘车进宫,一路无话,芷兰只道我心中紧张。其实我是在想逃避选秀的事。昨晚想了一夜,我深知此事绝不简单,不然父兄不会面露难色,我把这样一个大麻烦抛给父兄,是不是太自私了。
故宫比记忆中的鲜亮的多,没有丝毫记忆中的破败感。我亦步亦趋的跟在芷兰后面,也无心浏览紫禁城风光,只时刻提醒自己收敛全部锋芒,千万莫行差踏错一步。
自进了宜妃的翊坤宫,我便再没敢抬头。宫女太监们引着进了间大屋子,芷兰行礼问安,我只跟着照做。只听一人声音爽朗:“快起来吧,坐下说话儿。”话音竟略带东北口音,我心中诧异,脸上却丝毫不敢流露。
“芷兰,咱们娘俩可有月余未见了。我若不叫你,你多久才来!”
芷兰答些什么,我却充耳不闻,想来不过是闲话家常。我抬眼偷瞧这位传说中极受宠爱的“郭络罗家的小七”——记得某本书中就是如此称呼宜妃的。她不过四十上下的年纪,身形娇小,眉目间依旧明艳动人,身穿红色旗装,更衬的肤色胜雪。言谈爽利,尤其东北口音让人觉得很是亲切。恍惚听她二人说到“选秀”,我方回了神,竖了耳朵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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