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一带的河务实为“黄淮襟要、漕运锁钥”,这次南巡的主要目的也是阅视淄淮套的河工,因此当日父子的谈话便以此为题。太子对其党徒阿山的治河方案赞不绝口,针对工程施工期间可能出现的问题却只泛泛而谈。十三阿哥虽不好太过驳太子的颜面,但言辞间显见对此方案不以为然,认为“治河上策,惟以深浚河身为要。”
皇帝表面上对二子各执一词不予置评,当晚却单独召见十三,令他火速带人先行上岸细察。
我本是存了个跟着十三少去凑热闹的心思,却被皇帝兜头一盆冷水浇灭了心中火焰——“上次你与胤祥冰嬉之事,别以为胤祥已为你遮掩过去了。若不是朕睁只眼、闭只眼,有意袒护,论宫规自然是要罚你的。太子说的不错,叫人瞧见,成什么体统?皇家颜面何存?”
我无语可辩。我是“上记名”留宿宫中备选的秀女,成日跟个阿哥搅和在一块儿,是有点不大像样儿。
皇帝见我半晌无语,转而又温言道:“朕于二十三年的时候曾亲赴清口勘察河工,路途泥泞,步行艰难,有什么好玩的?等到了江宁、苏州一带,你要瞧瞧江南美景,只要不出大格,朕不拦着你就是!”
“谢皇上恩典!”
这可是意外之喜,两年多来皇帝待我的种种好处都抵不过这一句“不拦着你”实在。
康熙四十四年虽也曾随驾游过江南,但那时我的心境便如枯木草灰,心中反复翻腾的不过是他那句“没有。我对你从未有过真心”的绝情之语。再秀丽的景色,再奇美的风光,在我眼中也如沙漠荒滩一般,令人无心玩看。如今得了皇帝的旨意,若不大加利用一番,可就太对不起自己了。毕竟“只要不出大格”这个“大格”指的是什么,可是没有明示,还不是随我说“宛如以为这般如此实不算出了大格”?
连着几天心里只顾着高兴雀跃,自见了跪迎接驾的十三和哥哥,我的眼神就片刻不闲只在他两个身上溜来溜去——护持本姑娘“南巡”的重任可就落在他两个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