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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新生(清穿)》

第二十二章 江南大侠(八)
  见我点头应允,他才急急去了,我只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喟然长叹……

    “爷,格格已然睡下了,可要奴婢去叫醒格格么?”

    黑暗中,我静静坐在床边,听门外锦芯向他轻语。他迟疑一下,终是说句“不必,我明儿再来。”

    他的脚步渐行渐远,我仔细听着,直到最后一丝细微之声也已消逝不可再闻。

    不敢再去想“别离”二字。虽然我总拿“朋友来来去去,只有敌人只来不走”这等话劝慰十三,但真的事到临头决心要走,方知这实在是一句无用的鸟话。即便对着自己说上一百遍,却怎么也狠不下这个心肠——我也深恨这样的自己。多年梦想不就是离开皇宫,过上自由的生活么?值此良机怎么反而优柔寡断起来?

    别想十三,别想那些心心念念牵挂的人。只想从此后海阔天空,任我遨游,只想日后一家人能在盛京欢喜相聚!

    ……

    静静等到三更时分。

    甘叔叔给我的安息香足可以让锦芯等人安睡至天明,所以当我缓步踏出舱门的时候,身周悄无声息,只微微可闻远处值夜的侍卫们来回巡察的脚步声。

    那日甘叔叔要我“是走是留”早下决断。他说,今次他暗算张氏兄弟放走我和十三少,已然和一念师徒彻底翻了脸。他虽身为世忠堂副堂主,但近年来苏杭一带已为一念师徒掌控。只怕一念等人行刺不成,恼羞成怒,会真如他们所言设法令人大肆传播“大明血脉”诸事,加害于我。只消让皇帝起了疑心,我在宫中便会岌岌可危。“我能查到的事,鞑子皇帝自然也查得到。以他对付朱家的狠辣手段,又岂能容你?”甘叔叔劝我“诈死离宫”,“船泊西湖之时,就是最好的机会。我日日带了人在左近接应你!”

    未雨绸缪,“诈死离宫”无疑是保护自己和家人最好的办法。就算将来有人疑心我额娘的身份,但时过境迁兼之“死无对证”,量来旁人也无法据此难为我的阿玛哥哥。只待日后父兄调离京城,风声渐息,一家人便又能重新相聚。

    御舟跸警本严,但若存心要跑路,也并不是没有法子。

    我的房间本在舟尾一隅,前两晚凭窗望去,湖面上星星点点俱是护军营官兵在外围护驾的官船。而岸上层层关防,更是戒备森严。至于御舟之上,值夜的侍卫们五步一哨,稍有响动就会过来察看,也难缠的很。

    但我多年伴驾,冷眼观去,所谓“关防”,一个“防”字大有玄妙,乃是防人行刺之“防”,而非防人逃逸之“防”。想要行刺谋逆固然是千难万难,想要抽身跑路却还是有机可乘的。

    我只略施小计,便使船尾当值的侍卫全撤了去。

    此事倒要多谢色胆包天的侍卫五哥——固伦额附何和礼五世孙,董鄂家的小儿子,算起来还与我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姻亲——嫂子瑶琴的几个兄弟娶的都是董鄂家的女儿,比如福尔陈。

    五哥向来与八阿哥、九阿哥他们交好,又颇得皇帝信任,便不知哪来的胆子寻机便向我眉目传情,甚至还曾趁着扶我上车之机偷捏我手腕轻薄于我。

    若我真是个养在深闺的正派格格,又岂能容个奴才放肆?奈何本姑娘向来对爱慕自己之人存了个感激之心,兼之“狐狸精”名声在外,也怨不得旁人以为我是个轻佻女子。何况在现代,男孩子多瞅你几眼,寻机摸下小手也实算不得什么“非礼”之举。因此上我便从未对其深究,反而有些沾沾自喜:看来我尚未老到没人要的地步嘛。只是据哥哥说,五哥时常流连妓馆,好色贪财,未免可惜了他生就的好皮相。

    今晚我约了他于三更一刻会于船尾座舱之侧,他便动用职权将船尾驻守的侍卫暂时撤了去。只等与美相会,共话缠绵。

    我摸出怀表瞧瞧,再有五分钟这个风流浪荡子便会应约前来。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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