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哥刻薄我,只笑道:“阿哥们想是与屺瞻先生有事相商,宛如就不打扰了。”
八贝勒温然一笑:“没什么要紧事,不过是闲聊。你在这里正好,咱们适才正谈到新修的《明史》。”
一听他提到《明史》,我心中顿时便是一喜——一直在等这个机会,终于被我等到了。
“哦?贝勒爷也读《明史》?”我假作兴致盎然,侧身在椅上坐了,摆出一副意欲长谈的架势。
只听他笑道:“略略读了一些,奈何胤禩资质愚钝,只怕没有宛如你那样多的心得、感触。”
几个人均在笑,我假作娇羞女儿状,“贝勒爷笑人家,宛如可再不敢乱发议论了。”此时假意作态,只为一会儿言词过激时不致引人怀疑。
屺瞻先生微微一笑:“格格所发议论,角度独特,老夫治学多年,一时听闻,也往往有耳目一新之感。”
九阿哥原本漫不经心的喝着茶,此时听到他这样赞我,竟也睨起他那双凤目,说道:“宛如格格竟是个才女么?真是新鲜!我倒是也想听听了。”
八贝勒也说:“宛如,你近日可又有什么心得了,不妨说来一听,屺瞻先生也在,经他指点一二,咱们可都进益了。”
屺瞻先生忙谦了几句。我只在心内默想,这话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呢。
看看满眼鼓励的胤禩,忆及旧年对他的迷恋,今夕仍然留存于心的好感,还有与芷兰的姐妹深情……又瞧瞧胤禟,这俊美无匹的男子,多年相交,我早已将他视作了朋友……我要试一试,无论成功与否,我总要试一试。
“近日宛如又重温了一遍前明历代皇帝的本纪,终于被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我故作神秘的开场白,果然吸引住了在场三个男子的全部目光。
“什么秘密?”
“称之为‘秘密’也不妥当,或许该叫做‘从政之禁地’?”我停了停,不等发问便解说道:“宛如以为,皇帝最为忌讳,最为深恶痛绝之事即为‘为官从政之禁地’,碰触不得,一碰必前途尽毁,身败名裂,甚至会丢了性命。”
八、九二人神色间原本尚有些玩味的意思,此刻却也不由得凛然静听。只有屺瞻先生听惯了我横发议论,不以为怪。
“你认为,为君者最忌讳臣下做的是什么?”八贝勒凝神瞧着我,静等我回答。
我攥紧了手,指甲都似嵌进了掌心里,只觉背脊微微渗汗。这话说出口会有什么后果,实难预料,但是……我咬了咬牙,终于说道:“是结党。历朝历代,皇帝最忌讳,最深恶痛绝的是臣子结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