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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讶然,眸光转处,更见众阿哥神情各异:十七、十八一脸崇拜,十五十六则是一脸艳羡,十四阿哥脸上的失落转瞬即逝,而大阿哥眼中分明是妒恨!只有三贝勒面色如常,此时笑道:“这扳指可是皇阿玛的心爱之物啊,可见十三弟在他老人家心中到底不同。”
大阿哥听了这话更加不悦,“哼”了一声拂袖而去。三贝勒依旧笑着:“大哥心里不自在了……谁教他没有宛如格格这样的红颜知己呢。十四弟,你说是不是?”
十四不答,默然离去。我凝眸盯一眼胤祉,只觉他儒雅的笑容背后似是藏着另一幅面孔一般。
看来这扳指非比寻常,难怪皇上赏给我时,太子亦是震动非常。在皇帝身边多年,揣摩圣意我向来拿手。我情知皇帝不会无缘无故赏我个女孩儿家用不着的扳指,略加试探果知皇帝将扳指赐予我是假,借我之手赏给胤祥方是真。我既然有此觉悟,皇子们自然也是一般心思。只是我实在猜不透老爷子为何不直接赏赐,却要费这番周折。
当晚细细问过了胤祥,我才明白其中关窍。原来阿哥们之所以如此看重这个扳指,是因为这扳指乃是先皇顺治帝所赐。扳指内壁刻着小小的一个“烨“字,正是康熙皇帝的名讳。此物皇帝珍爱已极,片刻不曾离身,众阿哥无人不知,只有我这等粗心大意之人才能将它认作了凡品。
而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扳指更是皇帝与一个女子的定情之物。只是对于阿哥们而言,这显然无关紧要。要紧的是,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这是皇帝发出的一个信号——他已为太子找到了替补队员,随时可以替换太子下场。
如果我知道这扳指日后会给胤祥带来无尽的祸患,即使违逆圣意,我也会装傻到底,绝不将它交到胤祥手上。只是,历史中永远没有如果……
近日皇帝的心情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好。也许真是宿命使然,太子与皇帝之间的矛盾专要挑眼下这个当□发出来。此时皇帝手上拿着平郡王纳尔苏的折子面色铁青,沉声叫人宣召太子,我便知父子之间又免不了一场争执。自皇帝将扳指赐给了胤祥,太子失望之余,对父亲的不满已然达到顶点,这些日子竟然屡屡与皇帝顶撞。这显然绝不是个保住储位的好办法,但气急败坏的太子显然已虑不到这一点了。
我与皇帝的几位近侍极有默契的退出了黄帐,以免殃及池鱼。
天空真蓝啊!若是人心就像这天空一般纯净该多好,就不会被权力所诱,做出罔顾亲情的傻事来了。
那个人是……我深吸一口气,四处打量一下,才知自己信步由缰竟踱到了溪边——那年我与他正是相识于此,也正是在此处他诱我入瓮,差点令我死于非命,从此恩断义绝。
他此时伫立溪边,望着溪水若有所思,侧脸轮廓深邃,一如往昔的英俊迷人……我抹去唇角泛起的嘲笑,当年的那个姑娘还真是傻啊。
“宛如。”他唤住本欲悄悄离去的我,嘴角轻扯出一个微笑,“见到我就跑么?这可不像你啊。”
我含笑施礼,用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平静声音回道:“原来是乌恩其王子……哦,宛如失礼,现下应当称呼您为垂扎布小王爷了。”
他身躯一震,蓝眸黯了一黯,“你是在讽刺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