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都已散了,只春芽远远地站着。不及行礼,老四便叫素儿去他府上过节,老十心里不愿意,却不知道说什么,站在一边拿眼盯着素儿。
“谢谢四爷的好意,素儿守着孝,怕是不方便去四爷府上,听说四福晋生了个小阿哥,还没恭喜呢,今儿四爷既来了,就把礼儿带回去吧。”春芽早把一把纯金长命锁取了来,递上去。
“你也别总叫我四爷,该叫我表哥的,自家人走动走动没什么,不妨着守孝,你四嫂一直想见见你,只因身子不便,今儿正过着节,十弟一起过去吧,晚了就歇我那里,大家热闹热闹。”皇位的继承人是明摆着的太子,这个事实倒让这群阿哥似乎做到了兄友弟恭,嘿嘿,好象是法家的说法:一只没主的兔子会有一百个人抢,一百只有主的兔子就没一个人抢,除非是碰到强盗。
老四既然这么说了,素儿也不能反对,让春芽拿了一瓶玫瑰花油和保湿乳带上,想想又让春芽拿了才做好的加菲猫靠枕来一并带上,老十嚷着多带几块月饼。一行人拖拖拉拉总算出府去了老四的府上。
看得出这里的主人有着极好的教养,哪怕是一草一木都安排得极妥贴,这应该那位那拉氏福晋的手笔。等见到了,才知道什么叫大家闺秀,这风范是自己训练十年都学不来的——亲切不失矜持。那拉氏正靠着枕倚在榻上,见了三人进来,翻身坐起,不急不缓地踏上鞋,甩着绣帕一一行了礼,笑盈盈地拉过素儿的手,引到榻上坐下了,上下带着赞赏地打量一回,并不放下手,轻笑着说:“一直想来看看妹妹,只是身子不便,今儿可算是见到了,好个标致的格格!”说完放下手,打腕子上褪下个红玉镯子亲自给素儿套上,又打量一下笑着说:“这镯子虽跟了我多年,看着还是戴在妹妹腕子上好看。”动作轻柔准确,没有多余的亲腻做作。
素儿一下子有点蔫了,自认受过良好的教育,也学过诸多礼仪,怎么就是不会这一套儿呢?连谢都忘记了,愣了一下神,素儿便拿过加菲猫递过去让那拉氏靠着,又把长命锁给睡熟的婴儿带上,顺便拿手指碰了一下小嫩脸,回身把花油和保湿乳递过去,细细地说了用法。
“这个靠枕做的别致,是猫吗?很可爱的,有点象十弟呢。”那拉氏仍是笑盈盈的。
“真的象我?那肯定是个好猫!”老十本不耐烦听女人们说私房话的,外面葡萄架下正布置着酒席还没开席,又听话里带着他,便插了口。
“还有个故事呢。”
“噢?说来听听!”老十起劲了。
“从前有个老头,孤伶伶的……”
“他的儿女呢?”老四也插话。
素儿来了气:“听素儿讲故事还是听表哥讲?素儿也不知道老头儿的儿女去了哪里,反正这老头就养了一只猫,他老想让这猫能象人一样说话,就让猫跟他一样吃饭、睡觉、散步,可这猫老是不开口说话,最多就是喵喵叫。有一天老头和猫坐着正吃饭,这猫突然指着屋顶开口叫道‘小心!小心’,老头实在太惊讶了,瞪大眼盯着猫看,这时候,上边掉下块砖来,正砸在桌子上。猜猜后来怎么着?”
三个人都配合地摇着头,素儿顿了顿:“这猫气哼哼地说:‘这笨蛋!每天让我说话,我真说了他又不听,还不如不说。’”三人都笑。
等开了席,宋氏和李氏也来了,都不怎么开口说话,只老十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素儿凑着脑袋说话,老四看不过去,便问老十都说些什么,老十便说起素儿摔跟头、闹学这档子事,然后一桌子人除了素儿都在笑,素儿有点挂不住,涨红了脸道:“表哥能不能加几个菜啊?定是菜不够才拿素儿下酒!可惜了我也是‘素’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