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地开了口:“为什么这么完备的体制,官员还能这么烂?”
法海抬手把素儿的嘴堵上,示意祁广德到外面四周看看。祁广德迅速出书斋绕了一圈回来摇摇头,法海放下心来,慢慢开了口:“体制再完备,办事的总是人不是?这些官员盘根错节的,相互一见面就是拉关系,什么同年、同学、同乡……一直到同榜、同门,谁谁谁的亲戚,谁谁谁的故交……,上面不发狠心,谁还真能动得了谁?上面要是真发了狠心,动谁不是动一大片?这么大个窟窿谁来补?牵一发动全身啊!”
法海顿一顿,看看祁广德又说:“傻小子,你其实人一点都不傻,就是有时太过拘礼显得有些迂了,写文章策论虽不够大气,就单论务实这一条上,你就做得不错,若能有个大局观,就是好文章。但是好文章未必能被取中,还要看谁是考官,这就要看运气了。若能做了官,你一定不能与官员们攀什么关系,这也是取祸之道啊。”
素儿突然想起《红楼梦》开篇中的一小段来,不由得念了出来:“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念完又觉得不妥,这话怎么看怎么都遁世消极,再说《红楼梦》是部巨作,可看着心里总不免感觉压抑,整篇都在说着繁华的寂寞和短暂的美丽。
法海听了,愕然地看着素儿,沉思片刻方开口道:“素儿怎么好好的生出这些念头来?这可不象你,你打小便有男儿气派,不在乎些虚名却不会如此遁世。咱们佟家权倾半朝,论富贵已是到了极处,可这些都只是权势,不是什么好名声,若是没用权力做些实务,这一切终会是过眼云烟,伯父我最不愿参与那些个争权夺利的事儿。说实在的,佟家钻营之人不少,也有许多宵小之辈。素儿若是只想提醒着点,那你尽管放心好了。”
“伯父您多心了,素儿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特指什么,是素儿鲁莽了。”
“恩师大人,格格想必是要提醒学生,不可为一已之私钻营取巧。学生的过去一直不愿走仕途,也是因着这个道理。”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天色已是很晚,素儿和祁广德便在法海府中吃了晚饭才出来。祁广德送素儿到马车前,两人站着都不说话。月光映照下,一切都冷冷的朦朦胧胧的,有种不真切的美。祁广德从怀里掏出一支簪子帮素儿插在头上,素儿只是盯着祁广德的眼睛看着,试图从他眼里看到自己。
祁广德顺势把素儿的两手握住,在她耳边轻柔地说:“很晚了,看把你的手冻得,小心着凉,早点回去安置了吧。”素儿如同被下了蛊,不说话,由着祁广德扶着上了马车。马车缓缓起动,素儿唰地撩开车帘子,看着祁广德孤单的身影落在身后,逐渐消失在黑暗里。
素儿突然发觉马车的走向有问题,再一看居然是王柱儿在驾马车,背上窜起一阵凉意,“柱儿,你是觉得奶娘的死是因我而起,想为你娘报仇吗?”素儿没选择问“你要带我去哪儿”之类的傻问题。
“奶娘是你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她去世了你很伤心,你觉得那武死了不能平息你心中的愤怒,因为你母亲是为了护住我而去世的,所以你觉得我是害死你母亲的间接凶手,你不能忍受我还活在这世上这个事实。你反复考虑要何时动手,所以你今天下午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出现在我面前,但是你很紧张,因为你当时不能确定是否能得手。”
“是,格格,您说的基本都对,只有最后一句话错了。我紧张是因为想起您对我们母子多年来的照顾,我不能确定该不该杀了您。”
“现在你已经确定了,可以动手了,我不想拦你,毕竟奶娘的死由我而起,我也因之自责不已。”素儿突然不想争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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