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阿玛何不在榻上好好歇了?要是就是歇过去了,儿子也好为皇阿玛歌功颂德,不提您办的那些愧对祖宗的事儿啊。”老四意态悠闲,薄唇轻启,吐露的每个字都成了凌迟老康的小刀,一点点割碎老康的心神意志。
“朕何曾做过半点愧对祖宗的事?要说有,便是没得个好儿子来承继皇位。”老康辩驳得十分软弱:“朕灭南明、平三藩、统一台湾、平葛尔丹……,何等的气魄?……”
“行了行了,不就是这点子破事儿吗?论到战功,您甚至比不上当年的睿亲王多尔衮,更别提汉武帝了。论治国,您比唐宗宋祖差得何止一星半点?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你养了一帮子会唱赞歌的奴才,就以为自己真的德佩天地了?真的超过那些帝王了?好好歇了吧,让儿子来帮您数数您除了那些仗还干了些什么吧。”老四面露不屑,讥诮道。
老康已是面色灰白,由得老四疯张地说着话,而自己全然没了反驳的能力和立场——自己目前只是个败寇。老四的嘴张合着如魔音穿耳:“吏治腐败到了极点,而您却不是很在乎,您真正在乎的是粉饰来的太平。明珠和索额图多年以权谋私,贪污的何止前朝奸相严嵩所得的数十倍?可这两人的死不是因为贪污,而是因为储位之争。老百姓都没法过日子了便闹事儿,您为了粉饰太平,只得禁厂禁矿,甚至限制桑麻。唐甑说这是:农民冻馁,百货皆死,丰年如凶,良贾无筹……”
“您既是满清之主又是汉人之主,可您永远只当自己是满人之主,汉人是土。您养着那帮子八旗子弟,人数越来越多,八旗子弟如今已成为了不学无术和游手好闲的代名词。您除了以杀堵口外还会做些什么?一个《南山集》的案子杀了多少人?您怎么不想想怎么釜底抽薪,只会扬汤止沸呢?”
“那个《尼布楚条约》是怎么回子事儿?明明咱们打胜了,虽然把东边的雅克萨城收回来了,又把西边的尼布楚城割给了俄国。此外,还把额尔古讷河以西的广大领土(包括茂明安、昊喇忒两个牧地)全割给俄国。真正是败家子啊,崽卖爷田不心疼啊!”
“太祖皇帝死于红夷大炮,可见得火器远利于骑射,您倒好,把制火器的能工巧匠发配到宁古塔了。您学了那么多西学却严禁别人学,您让素儿帮您做了很多事儿,可素儿一定不知道,那就是您不会真用的,你只觉得那是个武器,可以对付别人的。这也是您毒哑素儿的真正目的。”
“您作为咱们兄弟的阿玛又做了些什么?不停让咱们争斗罢了,哪里有什么父子之情?普通人家都是父亲希望儿子更胜自己,您却是怕咱们兄弟有谁超过您……”
老四不断地慷慨激昂地说着,背对着老康,老康早已不行了,面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终于被老四的言辞之剑一刺中的,心脏停止了跳动。老四就此成功地登上皇位了。老康原来的想法是试探,如今成了真,给了老四一个只有五十万两库银的盛世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