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棋帮我把细软收拾妥当才出屋。这是典型的江南建筑,镂空木雕的房梁顶柱,屋门对面便是一排屏墙,屏墙正中的门打开,便是一楼台,楼台边有矮横木椅,倚坐在横木椅上,看着楼下的风景,甚是惬意。
这小楼是一独立院,说是独立,但并未用院墙隔开,而是用假山将散布在四面的四处小楼间隔开,假山围绕的,是一小池,池内红鲤游动。在康熙年间,盐业的繁荣使扬州经济达于鼎盛,盐商们更是在扬州大兴土木,所以才有“增假山而作陇,家家住青翠城闉,开止水以为渠,处处是烟波楼阁”之说。看来,这东来客栈确实是扬州属一属二的好地方,否则,这房钱也不会一天十两银子了,要知道,在宫里的宫女们的月例银是最低二两,最高八两,这一天的房钱就去了司棋一两个月的例银,确实有些奢侈了。
其实,十四也不是个乱花钱的主儿,看他平时的吃穿用度就知道了。这点倒是和四阿哥的节俭有些相像。不过,此时三阿哥是亲王,例银肯定是比十四多,而且皇子离京办差都是来去匆匆,很少有像这次这么悠闲的,喜好诗文弄墨的三阿哥来到这江南才情之地,自然是得抓紧机会,好好享受一把。好像三阿哥怕十四心里有想法,好心提议让我和十四住楼上,美其名曰楼上风景好,而且我是女眷,住楼上毕竟方便些的。十四便应承下他的好意,然后与他一并出客栈熟路去了。
天快黑时,他们才回来,小顺子过来传话,说是三阿哥和十四在客栈前楼的饭厅等我,我便带上司棋一道去了,这次我只带了司棋,侍画则让她留在十四府的心轩。跟着小顺子,来到前楼的二楼,现是饭点,所以楼里面的客人较多,他们并没有坐雅间,而是就着二楼窗户的一桌坐下,他们俩对面而坐,我则坐他俩中间离窗户最近的地方。
看着一桌的菜肴,便知道这点菜的人是谁了。
“静月,你尝尝,这些菜,可是京城里吃不到的地道呢。”三阿哥夹了筷往嘴里一送,点头微笑道。
“呵,那倒是得好好尝尝了。”我回他道。
“这淮扬菜的三头宴,便是这扬州的三道传统名菜:清炖狮子头、拆烩鲢鱼头、扒烧猪头肉。嗯,这盘狮子头肥嫩不腻;鲢鱼头口味香醇;猪头肉更是香泽爽口。不错,确实把潍扬菜最擅长的炖、焖、煨、焐、烧的手艺发挥出来了。”逐个品尝后,我心满意足地道。
“看来,你是个懂享受的。”三阿哥说道。
“也不是,我喜爱看些闲书,以前师傅也经常说些游历的
所见所闻所食,我是个喜不正事儿,平常的八股文没背得比钗儿多,这些偏事儿的我却记下了。”我道。
“呵,十四弟得此才识佳人,令人羡慕得紧呀。”三阿哥转头对十四道。
“三哥,嫂嫂们个个都是才貌双全,弟弟是个知福的,仅得此一人便足已。”十四淡笑而语。
“你这十四弟,平常见你虽不像四弟那样冷若冰霜,却也是个话不多、不苟言笑的,看来,是大家伙误会了。”三阿哥对十四道。听三阿哥这么讲,好像跟我认识的十四不大像,话不多?不会啊,他话很多的,有时甚至觉得唠叨;不苟言笑?暴跳如雷倒是经常。
“这次,老爷子让三哥带弟弟来见识京外风光,弟弟在这先敬三哥一杯。”十四说完,一饮而尽。
“嗯,不妨的,老爷子的意思,应是要暗中观察,沿路所见所闻记下,他定会高兴的。”三阿哥道。接下来,便是两人互相捧扯,但我感觉,三阿哥似乎更容易摆上兄长的架子,只是十四没有了平常的骄纵,却有着难以掩藏的傲气。
边吃着桌上的菜,听着其它桌客人的高声言语,原来,他们正谈论的,是扬州的盐商如何富得流油,官府官员哪个又添新夫人,声色犬马,皆是离不开一个欲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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