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原来如此!
轻颤中,伸出手去挑了帘子,一步一步向床榻走去,眼前人哪里还是胤禟,分明是白衣胜雪的容若,“容若~”
一声轻呼,却道尽数载伤情,只叫三人泪光婆娑,坐到床榻边痴痴望着眼前人,那熟悉的气韵恍如隔世,“为何不曾回来看我?”
“多情别离之伤,我受了又怎忍心让你再受?!”握住福全消瘦的手掌,嘴边挂着苦笑,“相见不如不见,原想着你们能放下执念,却不料终是累了你们,这也算是我的业报吧。”
“容若,你莫怪二哥,原本便是我的错,才落得今天这副模样。”常宁急切切的说道,“他原本……”又是一阵咳嗽,面色泛起异样的潮红。
胤禟看过去心里愈发凄楚,“我都知道,你莫要再提,这原本便是命数,由不得你我。若不是你们的执念,也不得今日相见,所以凡事必有好坏两端,你也不要再作茧自缚。”
气喘吁吁,虚汗滚落,常宁只觉眼前人事变得虚幻起来,口中禁不住喃喃道,“容若,以前我还劝你不要执拗,可到头来执拗的反而是我……今日见你如此,方知我这一生蹉跎太多……惟愿来生再不认得你们,做一个闲云野鹤,脱出这红尘俗世才好!”
“福全哥哥。”伸出一双手攀上福全臂膀,常宁拼尽最后一口气力说道,“你我皆是爱而不得的苦命人,身在帝皇之家又如何?爱不能爱,恨不能恨,只藏着一颗真心虚耗光景,如今我去了也算是解脱,若你怜惜我这个弟弟,便好好过完余生,莫要让我临去还要添了业障,死都不得安生!”
“常宁!”将人揽在怀中,福全失声唤道,“不可,不可啊!若你去了,我又如何?这世间若是连个相互依存的人都没有,你让我如何走的下去?!”
神思涣散,眼光也恍惚起来,笑意淡淡浮现,“爱新觉罗福全,今日你我就断了这兄弟情分……来世……永世……再不见……”
双目垂落,气息了无,人渐渐失却温度,常宁终是将自己的情葬在了福全的心中……
康熙四十二年六月二十六日,昏,裕亲王府。
八爷两日未曾合眼,紧紧守着皇叔不曾离开半步,端茶送药丝毫不敢怠慢,倒是胤禟反而默默看着他里里外外的忙碌,整日里不曾说过半分话。
暮色四合,天竟落了雨,细细簌簌地乍起一片泥土气息,胤禟推开窗格,徐徐说道,“又落雨了,今夜有我在这里,那夜你又在哪儿?”
示意八爷扶自己起身,斜靠在床边,福全痴痴望着窗前人,“我还是强过他,至少还有你送我这一程。当日我自作聪明,害你抱恨而去,如今你且去吧,莫让我心存愧疚。”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将手伸出窗外,感受着细雨砸在掌心的绵绵之意,“福全,我从未恨过你,也从未恨过他,我的执念只因堪不破,放不下,所以不得自在。”
“我现如今只是心疼,你我都走后他孤身的艰辛。”行至床前,坐在福全身边,“你这样终是负了常宁的一片心,上穷碧落不复相见却也换不回你的长岁平安,你啊……”
笑,过后却顿觉心内空虚,犹记得年少岁月常宁纤尘不染的笑容,犹记得不惑之年两人相携的苦苦挣扎,其实常宁早已嵌入自己的光阴,离了他亦是痛彻心扉,思及此心思忽转,“胤禩,你过来。”
“皇叔!”八爷跪坐在床前,眼中已满是凄楚。
抬起手拂过八爷的额头,福全爱怜的说道,“今后,你要记得‘戒急用忍’,紫禁城不是个争强好胜的地方,二叔再也无法照顾你。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要保全自己,不然永远也无法照顾别人,不要学二叔这样,到头来反而累了自己弟弟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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