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桥上等三年》
生病李氏的第二个儿子已经降生,取名弘昀,亦是个健康的孩子,我多少有些安心。胤禛对这个儿子依然是稍显冷淡,该有的关心会有,却从无特别宠爱。我知道的他的儿子只有弘时、弘历、弘昼,加上我注定会夭折的弘晖,其余全不知晓,所以也并没有太上心,只是特别仔细孩子的身体,还好他不像弘盼那般羸弱。
康熙三十九年,弘晖已经三岁多,皇家子弟在他这个年龄早该开蒙,我却固执地只是由他性子去选着学,尤其不敢让他去学什么宗室子弟必修的骑射,生怕会有什么闪失。胤禛无奈,却也只得由着我。我的事情越来越多不能时时守着弘晖,尤为担心他出什么意外,所以每次出门刻意不让紫儿陪着,留下照看他。我知道弘晖会死,但不知道是哪年,不知道是意外还是病故,所以虽知道是惘然,却也只能尽我所能护他周全。
初夏的一早,我又被八福晋寻去看戏说话,三福晋和其余几个弟妹也在,气氛倒也和乐融融,晌午八福晋留饭,我心里虽然记挂着在家的弘晖,但也不好太过推托。午膳才刚刚摆上,我家府里来人说大阿哥病了。
弘晖病了,我瞬间如被雷击,难道这一天终于来了吗?
弘晖从小在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几乎就没生过病,我只恨不得能有个无菌的罩子能他放进去。此刻来传信的人神色紧张,只说是不好了,却也说不出所以然,我顾不得像样地和在座的告个别,箭一样的冲出了八贝勒府。还好他家离我家并不远,我跌跌撞撞往弘晖的院子里冲去,摔在地上也浑然不觉,不等奴才扶我,继续狂奔。
原来我根本不若想象的坚强,原来我根本不似自己以为的早已做好失去的他的准备,原来并不是他活着时我为他做好一切就足够,原来我一直这么恐惧这一天的到来。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次,这古时的花盆底除非重要场合我从不穿着,更是从来没有穿着奔跑的经验。脸上早已涕泪交流,再无一丝形象可言。
刚奔到弘晖的门前,从屋里出来出来胤禛把我抱了个满怀,诧异地看着我,我挣脱他的怀抱就要进屋里去,他一把拉住。
“颜儿,你这是怎么了,弘晖只是有些发热,想是着了凉,太医看过说无大碍,吃了药睡了。”
我拼命摇着头:“胤禛,我们要失去一一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胤禛微皱着眉头:“说什么疯话呢,颜儿,一一就是一点小恙。”
“不是,你不知道,不是小恙,一一会死,一一会死的。”
“一一怎么会死?他活的好好,颜儿,你到底怎么了?”
我知道,我此刻在他眼里就好像疯婆子一样,可是我没法解释,我怎么能告诉他我来自几百年以后,那以后的书里有记载我们的儿子注定早夭。挣开他的怀抱,我冲到弘晖的床前,小小的人儿紧闭着双眼,面上是不健康的潮红。想起弘盼那时也是这样,紧闭双眼便再也没有挣开。我扑上去抱住弘晖小小的身子,心中狂喊着:“不要,不要,不要此刻就带走我的一一,哪怕再给我一天时间,哪怕再让我和他说一句话,我愿意牺牲一切来交换。”
胤禛在身后拉我,我挥开,胤禛在耳边喊我,我无视,胤禛终于忍无可忍地抱住了我:“颜儿,到底发生了何事?我们的一一是有福之人,此次也不是什么大病,你何以惶恐至此?“我摇头,我说不出一句话。
那一天,我就维持着同样的姿势跪坐在弘晖的床前,弘晖一直没有醒转,胤禛的面色也渐渐凝重,夜晚再次传了太医,仍是同样的答复:“偶感风寒,并无大碍。”我心中咬牙切齿地骂着他庸医,就是他们这样的庸医误了我家弘晖,我恨自己不通医理,不知道这看似寻常的感冒、发热症状背后道理潜藏着什么夺人命的大病。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守着他,只能盼望他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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