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一转,又道,“院子早就备好了,被褥还是你一直用的,叫他们翻出来仔细晒过,还点了你最爱的竹草香,对了,不知子瑜喜爱什么?我这就叫他们去准备。”他一直听说舒妙烟带了邵含雨出门,所以院子都是照邵含雨的喜好来打点,这回突然换了个人,还真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这回带来的这位,倒是更合他的胃口,一看就是个正君的风范——
沈玠得体地半垂着眼睫,一副乖巧的样子。应付这种场合,他自小是拿手的……可是,从郑氏的眼色里,他早就读出了邵含雨的影子。先入为主这四个字他还是懂的,这会他若是真说出自己的爱好,那便成了个计较的人,在第三个人面前表现得和和邵含雨针锋相对——这种事他是不会去做的。
“姑父客气了,那竹草香我也是常用的,若是方便,帮我屋子熏上些就好,其他的随意就好。” 这时候,就是装,他也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还真是妇唱夫随,”郑氏的将沈玠眼底那一抹挣扎暗收眼底,心下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对一旁的贴身小厮道,“秋儿,带公子去安顿好,净把脸就来厅里用膳。”
“今天可都是我亲自下的厨,子瑜,你可要多用些。”
“是,姑父请放心。”沈玠随秋儿朝内苑走去,刚走到门口,眼角正瞄到郑氏对秋儿悄悄使了个眼色。
他微微勾了下唇角,不动声色地继续敛眉前行。看来,要做她的正君——所要经历的考验还真不是想象中的简单。
果不其然,一路上秋儿极为尽责地介绍了院中各色的景致,行到舒妙烟的院子前,却故意顿了顿,继而指着她对面的两所一模一样的院子其中的一间,恭敬地将他引了进去,“公子,请先休息一下,奴婢先帮您点上竹草香。”
沈玠当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若有所思地四下打量了一圈,他极为配合地指了旁边那间一样的院子,问道,“这院子是谁住的?”
“这个啊……”秋儿畏惧地缩了下脑袋,低头道,“那是樱雪公子的院子。”
这回答甚是精妙,并不解释樱雪公子的身份,也不介绍这樱雪与舒妙烟的关系,——显然是别有用心了。
沈玠也不再追问,只微微地颌了下首,转身去取包袱里的衣裳。
秋儿上前一步,道,“奴婢侍候公子更衣。”
“不必,我习惯自己做。”沈玠朝他微微一笑,有礼中带了些疏离。
见他这般神情,秋儿微微一怔,安静地点上了一枝香,又端来一盆清水,便恭敬地退出了房间。
沈玠换好衣服走到窗前,撩开衣袖打算净脸。手指在盆里的清水里轻轻一拨,那透凉的寒意瞬间便由指尖渗到了心底,令他忍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秋儿,可有热水?”他微微眯起了眼,转身朝门口竖耳听着动静的秋儿淡淡唤了一声。
秋儿立马奔了进来,一脸的愧疚,低头道,“公子,是奴婢疏忽了,请稍候。”说完他转身大步奔了出去,朝院门外静立的一位小厮吩咐了句什么,又折了回来。
“热水马上就来,不如奴婢先帮公子绾发吧。”是谁说沈府的小公子骄奢难处的,又是谁说这位小公子必定不是樱雪公子的对手?照他看来,这鹿死谁手,还真是难料呢。
这位沈公子,不高调张扬,又并非隐忍吃亏的性子,处于这种境地却丝毫没有拉拢他这位当家主君身边红人的意思——
接下来这府里,怕是要更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