皑皑,望向如今应该已是那杀声阵天的宫阙,范妤迷起眼,品了口酒,不禁吟道:“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范大人,好诗兴。”只听“啪,啪”几声漫不经心的掌声过后,一个少年推门而入,暗香迎来,带进了一室冰冷。
范妤只觉呼吸一瞬间凝住,她瞪大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缓缓走来的少年,他手握一柄玄色软剑,一身紫金战甲,外罩白色九龙描金战袍,那袍子已然浴血,眼角微红,也许哭过。也对,女皇新薨,他是该哭的。
只是有一刻她竟忘了恐惧,竟觉得他——极美。
她见他立于自己十尺之外,停下,空气就这样胶着,只听得到浅浅的呼吸声,也许只有一瞬,也许过了很久。终于,范妤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水,将杯子砸在地上,“成王败寇,与天斗其乐无穷!”他能出现在这里,只怕二妹已经战死,无论怎样,她都输了。她一向只重结果,不问过程。
“今夜前来,只为将你手刃,以报皇姐惨死之仇。”
“原来手无缚鸡之力也无不好,不然范某只怕已然战死宫内,哪能引得殿下深夜亲自前来。”范妤嘿嘿一笑,她自知逼宫失败,时日无多。范妤贪恋的看着宇文涟的容颜,江山、美人现在已经是天边的迷梦,是她自己看不破、贪图太多,最后竟落得两手空空,自己真是可笑啊可笑。
宇文涟似是没有看见面前女子炙热的目光,沉稳的挥动软剑,刺向女子胸腹,在剑进入那具柔软的身躯时一滞,随即狠狠刺入,范妤的血溅了几点到已经染血的战袍上,氤氲开来。
冷风从窗外呼啸而入,带入几片雪花,桌台上盈满烛泪的火光挣扎了几下便灭了,只留一室的暗沉。
“能死在你的手上,也好,也好……”范妤看着眼前慢慢从胸腹抽出的剑,突然笑了起来,她倒在地上,睁大眼睛想看清眼前宇文涟越来越模糊的身影,呼吸渐弱,那双风流的眼睛慢慢空洞。能死在他手中,由他送行也算不枉此生,呵呵,只是不能再看他了,可惜,可惜。
“到死你都不肯说句真话呐……”宇文涟甩甩剑上的血迹,又在范妤身上抹了抹,神情有些微复杂。
皇姐,我终于为你报了仇,可是为什么一点都不觉得开心呢。
她终究是他初初寄托了一丝绮念的女子,可那个年少懵懂的清涩少年已经消逝在时光中,因为他必须坚强,为了他的幼小的孩子。
宇文涟最后看了眼那倒在地上已然断气的女子,走出屋外打了几个暗号,便上马向宫中疾驰而去,想着那孩子,越近那宫围,心也越加轻松飞扬了起来。
思源,他的孩子,从今以后再没有什么人能将你的江山夺走,因为他不会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