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不觉,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路遥见她皱起的眉,眯起的双眼,微微一愣,垂眸注视着脚上的鞋子道,“并非故意。”
叶离的视线跟着下移,看到那双卷起毛边的半靴。
鞋子的一侧绣着一只云雀,惟妙惟肖,似振翅欲飞。
这鞋是师傅亲手为他做的。
这云雀也是师傅一针一线熬了几夜为他绣的。
路遥慢慢蹲下,敛了笑容,抿着唇轻抚着那只云雀。
要不是因着这鞋子沾染了污渍,早上也不会发生这事。
还有,他起得也的确比平日里晚了些。
这都怪昨晚那个深夜不归的人,因着不放心一个病人乱闯乱撞遭遇意外,他辗转反侧,直到听到人回来才合眼!
路遥的心中有些憋闷,指尖也在轻轻颤抖。
鞋上的泥巴去除之后,那泥渍却已渗透进纹理,导致他的一番努力却事与愿违。
心情也随之越来越糟糕。
叶离看着眼前这个低垂的脑袋,几绺飘在耳际的碎发也没梳好,发上的簪子也插得摇摇欲坠,可见刚才有多慌乱。
现在,那根簪子因着蹲着的人擦鞋的动作,而不断随着松松垮垮的发髻上下晃着,让她的心也随之跟着忽悠来忽悠去,如同风浪中摇摆的小舟。
然而那蹲着的人是那么的执着,似乎擦不净就不再起来了一般。
叶离皱眉看了半天,终是无奈的蹲下,一把夺过被蹂躏的鞋子,“没得换了?”
路遥看了她一眼没吱声。
叶离伸手量了量,从自己包裹中拿出一双新鞋一比,差不多,递了过去。
“那双鞋有机会再洗把,先穿这个。”
路遥开始不动,但禁不住叶离硬塞,只得接过。
拿到手中一看,又赶忙还给她,“这鞋在这穿就糟蹋了。”
这可是上等的锦缎厚底软靴!
叶离早看到这双新鞋,也猜到可能是与包裹中的绸衣搭配的,大概跟现代出席宴会用的礼服一个性质。
“鞋子买来就是为了穿的,什么叫糟蹋?扔在那里让虫子驻了就不糟蹋?”
叶离将新鞋放在他的脚边,然后起身准备去干活。
走了两步,又说道,“先将头发整理好,成什么样子!”
样子不好吗?
路遥听着叶离从牙缝里挤出的话语,茫然的摸着自己的头发,然后看着那个顶着一头乱草的人仓皇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这病人的心思真是难猜的紧。
此刻,他突然希望叶离不要痊愈,一直这样下去。
他的心中涌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蜜。
就像冰封的湖面,在明镜样的表面下却隐藏着涓涓细流,一直在潺潺流淌从未停歇。
路遥穿上鞋梳好发来到洞外。
清晨的阳光柔柔的照在脸上,这一刻,他觉得原来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
这个世界真的是美好的吗?
正被正午热辣辣的太阳烤的一身汗的叶离,却不这么想。
那滚落到眼睛里的汗水,痧的人生疼。
她抹了把汗,一边用袖子扇着风,一边大口喘着气,站在析盐池附近休息。
突然,“哐当”一声,身后传来巨响。
烈日下,一个女人倒了下去,满桶的水倾泄了一地。
被喊作二姐的海盗跑到女人的跟前,转了一圈之后,恨恨的踢了两脚,骂道,“真他妈的不中用,差两步就到盐池了,一桶水统统浪费了。”
倒下的人因着她脚下的动作扭曲了身子,默默的承受着一切,无声无息。
周围不知何时已聚拢了一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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