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后,十七岁的柳妈怀揣银子,兴冲冲奔回柳村,迎接她的却是一身大红的玉儿登上别人迎亲的花轿。柳妈疯了似的冲上去扯落了盖头,脸色苍白的柳玉儿带着歉意,带着悲伤,重新盖上盖头,乘轿而去,只留下跪趴在地上、碎了心的柳妈。
柳妈又回到了简府,又三年过去,柳妈随简府去了都城淮州。同一年,嫁入湘州一大户人家为侍的柳玉儿因一直无所出,又被扯出成亲那天与一女子纠缠的事儿而被休回家。
柳玉儿出嫁所得的嫁妆未能挽留住他爹爹的性命,在柳玉儿出嫁第二年便去世了,一直心存愧疚的玉儿娘亲眼看儿子被休回家,给玉儿留下那笔没怎么动的嫁妆郁郁而终了。
之后,柳玉儿守着自家的院子以及隔壁的院子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他每天大半时间都是呆在隔壁院子的,先打扫一遍并不怎么脏乱的院子,之后便坐在屋前的石阶上绣花,这一守便守了二十多年。
柳妈得知柳玉儿是在她离开湘州前被休回家的,懊恼自己当时为何不回柳村一趟,而柳玉儿听说柳妈一直未娶,不禁再次泪水涟涟,简一也忍不住慨叹:“命运弄人啊”!
所幸两人分隔多年再相聚,情意还胜比当年,简一虽然也谈过几次恋爱,但都不咸不淡的,最后以分手告终,面对柳妈与柳玉儿这样长达二十多年的真情相守,不禁也生出几分羡慕来。
留下两人细数着分别多年发生的事儿,简一站起身,打量着眼前的院子。方方正正的院子,正面是三间正房,左手边靠墙盖有一间厢房,右手边是一堵矮墙,隔开了两家的院子,倚墙栽着一棵简一自进入柳村以来见过的唯一一棵不是柳树的树。
视线越过矮墙,便看到隔壁院子的三间正房。简一突然觉得中间那堵矮墙有些碍眼,“让柳妈和柳玉儿尽快成亲吧!”简一的脑中冒出这个主意,她当然乐意看到柳妈幸福,她也觉得有必要推两人一把,不过她绝不承认自己惦记上了隔壁的房子。
简一轻咳一声打断两人的神情对视,柳妈的老脸又是一红,柳玉儿也迅速低下头,只是红晕却慢慢染上脖颈。“柳妈、柳叔,和你们商量个事儿”,“小姐请吩咐”,“你们分开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又见面了,还是尽快把亲事办了吧”。
“小姐,这……,我……”,简一突然把亲事挑明,让多年来一直单身、在情事上还很单纯的柳妈闹了个大红脸,柳玉儿的脸也更红了,眼里透着羞涩和喜悦。
“我看村户都在田里忙碌,我们安顿好也要忙了,到时你们的亲事不知要推到何时,再说,府里出事儿以后,我们也需要办个喜事儿去去晦气迎接好运,顺道请乡亲们吃杯喜酒,以后要经常打交道了,你俩意下如何”?
柳妈听小姐说的在理,询问身边的柳玉儿,玉儿红着脸点头应允了,日子就定在明天中午,只有当日下午和明日上午的时间准备,虽说很赶,但简一就是这样,一旦决定了,便雷厉风行的行动,不喜拖拉。两家人就要变成一家人了,矮墙也自然被大家提议推倒,得偿所愿的简一笑得分外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