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权者而贬来受苦的。如今的镇守乔玉生,便是那犯了错的。
乔姓是云京五大家族之一,按理说以这五大家族在云京呼风唤雨的能力,要保一个犯事的子女,本是挥手可就的小事,为何这乔玉生却被贬到此地呢?
说来话长——
乔玉生人高七尺三,一双臂力过人,偏偏性子冲动而莽撞,三年前身为征西虎将时,为敌军所诱,损兵两万不说,还被砍伤右腿,虽经医治,依然落下了一腿长一腿短的病根。
性子冲动之人,大半最是爽直和最不能容忍错误的人,乔玉生尤其如此,乔家大家长早已替她脱去败仗之罪,她却梗梗脖子,一本认罪书递上殿,硬是自请来到青云镇,喝这苦寒的西北风来了。
旁人犯错,日子一久,自然能够忘却,可乔玉生却因为这长短脚,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曾经的惨痛。
平时一个腿字,甚至于提到替她画像,乔玉生听到都要恼怒异常。闻说妙笔张秋要自请为她画全身像时,她只觉得这小丫头实在不知分寸,竟敢不顾她的忌讳,还特意提什么全身!
怒火堆在心口,不发不痛快!乔玉生打马赶到叶暖在上塘街头支起的画摊时,叶暖刚刚画完最后一笔人物像,被画的人就在眼前,在马背上的乔玉生一眼扫过,已知这位妙笔张秋的确不是浪得虚名。
但略有才,便能目中无人地讽刺她的伤痛了吗?乔玉生没等下马,就掉过马头,指使跨下马儿一脚踢翻了叶暖的画摊。
各种粗细不同的毛笔、五颜六色的颜料都一股脑儿掉落在地,未来得及收拾的调色盒中的染料,泼在地上如同一幅抽象画。叶暖惊呆许久才回神,仰头怒瞪着乔玉生喝道:“你是何人,我好好在这画画,何曾惹着你!”
“你问我是谁?镇守乔玉生!”乔玉生翻下马背,拖着与常人不同的步子走到叶暖面前“不是你自请为我画全身像的嘛!如今我人就站在这,难不成你要食言?”
有关于这位镇守的故事,叶暖在替人画像时,曾略有听闻。再加最近张梨门徒时有挑衅,她登时明白这场无妄之灾所为何来。明知解释不听,叶暖还是温言解释了几句:“不管镇守大人信还是不信,我张秋从未有自请为大人画像的奢望。我来青云镇谋生,也依托大人治下百姓照顾,既然旁人替我说了,我便就当略尽对大人的感激之情,自荐一回。”
叶暖重新搭好桌子,捡起散落一地的笔和颜料,搬来长板凳,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对乔玉生道:“镇守大人是先坐上一会,还是等明日我把画送至大人门上?”
踢翻画摊的一脚早已泄去乔玉生心头大部分火,再碰上彬彬有礼的叶暖,乔玉生的态度也不由得和缓下来,只是想起全身二字,心既有痛意又有说不出的不甘,她一撩衣襟,坐到板凳上,瞪圆双眼对叶暖恐吓道:“听说你画人极为神似,纤毫毕现,那么,我也要你原原本本画出一个我来。听清楚了,是原原本本,别给我弄什么唬人开心的假把戏!”
叶暖调着墨水的手微停,抬首回了个笑脸:“请大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