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回返的可能。楚余年终于颓然地垂下手,一滴泪珠从那眼角的沟纹中慢慢滚落到衣襟上。
“家主不是找到二小姐了吗。据下奴观察,二小姐虽长于市井,资质却非寻常。一不贪财,二不莽撞,三能识字。更难得的是行侠仗义时还能看透人心,据传,乔家下任家主乔玉生之所以颓废三年还能振作,就是因为二小姐的一幅画和几句劝。”灰衣妇人劝道。
“这些日子来,文华的情况,我都看在眼里。要不然我也不会不顾及计氏面子,强要迎回文华。可——”听了劝,楚余年微微放开郁结,说着说着却又激动起来,“珠玉只有在能识得它价值的人手中,才能更大限度的发挥它的光彩!我许诺传她家主之位,她说不稀罕,我许诺保她一生权势,她说不想要……这样也罢了,没想到她连楚文华这个名字都不肯要,张秋?楚秋!哼,妹妹白受了十月怀胎的苦了!”
年纪到底大了些,楚余年发泄完愤怒,就是一通猛咳。灰衣妇人赶忙上前轻轻拍打着她背部:“家主你缓缓心。依下奴看,这也正说明二小姐人品高。家主想想,二小姐喝了前尘梦,心里当然只记得照顾她十一年的张家人。如果二小姐轻易就能抛开张家,岂不是忘恩的小人?毕竟血缘在这,家主不妨慢慢来,有五年的时间,不怕铁杵不能磨成针!”
“你说得对!”灰衣奴虽只一介下人,跟着楚余年三十年,俩人之间早已如同密友,楚余年不吝啬对她的肯定。楚余年静默一会,眼中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神光:“我记得文华已故生父方氏的娘家有一侄儿,今年二十,因为家境破落的缘故,还未许亲。你去看看他样貌如何,可否识字、性情是否体贴,如果可以的话,明日就把他带来。文华虽然现在很亲张家,离远后,也就不想了。”
灰衣妇人自然明白楚余年的意思,见家主提到张家就咬起牙齿的样子,她有些担忧,迟疑着告了一个罪,道:“不知下奴可否多句嘴?”
“嗯?”楚余年正沉浸在自己设想的美好前景中,听闻灰衣妇人有不同意见,也不以为冒犯,抬起左手道,“说吧,你如果还有更好的意见,我也想听听。”
见家主点头示意她说话,灰衣妇人也不扭捏,温言道:“家主的法子很对,下奴只是觉得事情要慢慢来。依照下奴对二小姐近两个月的观察,下奴觉得二小姐表面温和,其实内里却极为果决,而且一旦涉及到张家,反应尤其大。二小姐就像一棵峭壁上的竹,偶尔风吹过可以稍稍低一下头,但若是要她长久弯着腰,恐怕不是与风斗,就是宁愿自折。”
“那你是觉得把她留在楚家,是要她弯腰?”楚余年眉峰骤起,心底有些恼意。
“下奴没有这种想法,但二小姐定会这样认为。”灰衣妇人直言完,低下头弯起腰,以平时顺从的姿态继续道,“市井中长大的人,性子就像野惯的鸟,一日三餐温饱就已满足,又哪肯为了荣华富贵,费心与人争斗?而且家主昨日也看到了,二小姐本来不屑于认祖,是因家主能帮她娘娘医腿,才应下。而且还仅仅是与家主定下五年之约,五年约满,就想走人。人离得远确实可以消淡感情,可二小姐与张家感情深达十一年,要消减不是一下子就能消减得了。家主不妨悄悄来,今天隔开一点,明天再隔开一点……”
楚余年闻言直点头:“好,好,你果真不愧是前任家主给我指定的左右手!灰衣奴,就按照你的办法做。不过文华不要小侍服侍,那方家小侄还是有必要带来!”
望着叶暖一身锦衣,张柳酸涩地瞅着自己身上的青布衣,他舍弃男子常穿的红衣改穿青衣,就是为了与喜着青衣的秋儿距离更近,可如今,锦衣的她,教他怎么再去与她贴近?
叶暖伏在张平娘娘膝头半响,也不见平常也要凑过来的张柳,微微抬起头,就见张柳一眼忧伤的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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