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医生性子较烈,与这些人屡有争吵。蒲夏却一贯的安静,除非是牵扯到我的事情,否则大多一言不发。
前几日那些个女子见我不过是个休夫,便言语不慎,多有羞辱之意,被蒲夏一连几个甩入了路边的烂泥潭,之后再无人敢多嘴一句。
然而这些人便从其他方面极尽羞辱之能。过了两日,便有人在笼子上装了各种锁链,把我双手双脚全部锁上了链子,连腰间都加了沉重的铁链。
蒲夏和华医生都沉着脸,却被我一再阻拦没有发作。华医生愤怒拂袖从马车里离开,只剩下蒲夏一人。
我被那些锁链压的喘不过气,只能坐在车里。
“再过三日就到北獠关了。”蒲夏淡淡的开口。
“嗯……”我点头。
“三日之后,就在北獠关交换皇女。”蒲夏又到。
我抬头看她:“皇女在北獠关?”
蒲夏点头道:“是,非但皇女在北獠关。容玉也在北獠关。”
我浑身一颤,道:“那三天后我就能见到他了?”
蒲夏看我一眼,问:“听说她受伤极重,还遭尽非人虐待。”
我心顿时痛了起来,强笑道:“没关系,华医生在,她定能治好她。”
蒲夏摇头:“恐怕没那个机会了……”
“什么意思……”我不安问道。
“我和华医生,虽然擅自离营,却依然是大周将士。我们送你,也只能送到北獠关,待交换皇女之后,其他俘虏会随清琅军队北上回国,而我们却只能回到大周。”
“可……”我急了,连忙凑到笼子旁边,紧紧看她,“妻……容、容将军他——”
“小秋!”蒲夏突然扬声打断我的话,眼神灼热的盯着我,问:“你还不肯跟我走?”
我愣了愣:“什么?”
“你去了清琅兴许还能有活路,容玉却是必死之命。他们容家世代将军,杀了外国将领无数,清琅王卿断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你明知道她已无生还可能,为什么还执迷不悟,为她这样一个失败到极致的女子白白奉送自己?”
我几乎未曾去想便立即争辩了起来:“她哪里失败?”
蒲夏笑道:“于你,她漫不经心,甚至不惜给你休书。于家,她众叛亲离,被姐姐陷害几乎丧命。于国,她受疆不察,千万将士因此丧命,大半国土沦陷敌手。这样的女子你爱她什么?!”
“不是的!”我喊了出来,急道,“休书是我自愿要的,不是她特意要给的。她是、她是为我好。你觉得她众叛亲离,又怎么没有去想她遭逢母亲和姐姐陷害,是什么心情?明明有能力颠倒朝歌,却没有对亲人报复,选择只身离开。血战至最后一刻,为了众将领不伤亡方才弃甲!她、她是坦荡荡的真女子,比满口什么国家大业,却行苟且之事的人好上千百倍!”
“你——”蒲夏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你真是入了魔道!”
“呵……”我无奈笑道,“若能与她携手并肩,便是入了魔道秋素也心甘情愿。”
蒲夏的眼神瞬间燃了起来,炯炯发亮,她缓缓道:“那么……明日便就此别过吧!”说完此话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蒲夏……”我小声唤了她一下。
她身影远去,我却十分担忧。
转念想到北獠关……眼神又暗了暗……
再三日,我就能见到容玉。
而三日后,等待我们的又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