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
这曾经一身孤傲自信的人,竟也会有这般楚楚可怜、满腹幽怨的时候,这却是颜莘从没想到过的。
她忍住了要去安抚他的冲动,却绕过他,去看他身后站着的颜渊觅。
颜渊觅是容千青的女儿,是颜莘的幺女,过了年已经有四岁了。因为性子温存、朴素善良,也是颜莘在这些个孩子中最喜欢的。
她难得抱孩子,只颜渊觅例外。
颜莘弯腰抱起她往里面走,身后容千青等人也忙起身跟上。
待她在正殿的主位上坐下,又把颜渊觅抱了坐在膝上,才笑着问了她几句这些日子都做了些什么之类的闲话。
颜渊觅一一认真回答了,又钻进她怀里,伸出小手去轻触她脸,撒娇道,“觅儿很好。只是母皇好些日子没来看觅儿了。母皇不想觅儿么?”
颜莘摆手,示意一旁的宫侍将茶水挪开,避免颜渊觅碰到烫伤。却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口,笑道,“怎么会不想?母皇最喜欢觅儿了。”
“可是父君说你生他的气了。说你不要我们了。”颜渊觅小小年纪,单纯的不染纤尘,竟丝毫不知遮掩。
颜莘一怔,便听一旁立着的容千青小声斥了一句“别胡说”,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容千青见状立刻噤了声,又低了头去。
颜莘转头,看怀里颜渊觅,笑着柔声哄她道,“觅儿乖,你先出去玩一会儿,母皇跟你父君有话要说。等会儿母皇再找你。”
颜渊觅扁扁嘴,极不情愿地拉了过来接引的宫侍的手,出去了。
一旁众人见状,也都识趣地跟着都退下了。
颜莘这才起身,走到容千青面前,抬头仔细看他。
感觉到她正盯着自己看,容千青虽然低着头,也不禁有些发抖地抬了抬眼睛。然而一和她眼神对上,便又慌忙低下头去。
颜莘眼见他长长睫毛因为恐惧和担心而轻轻抖动,虽然一脸遮不住的憔悴黯淡,却一如往昔的眉眼轻灵、温润如书,心里便更是心疼。
这一心疼起来,眼里心里便又全都是他的好,哪怕是先前他曾经私自动了自己秋试的折子、泄了题目出去,又哪怕是他曾经私自在药里做了手脚留了胎、自以为是地存心欺瞒了自己,也都统统抛在了脑后。
再多的不快与不满,在这一时间,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慢慢伸出手去,替他将腰间的绦子再略微宽了宽,又替他将外袍掩好。
容千青心里万分纠结。
最后一次见她,便是她当了自己和皇后的面,大发雷霆地将几个太医和宫侍拖出去打了个半死。又传旨下去,要自己以后不用再在文源阁呆着了。
自己毕竟是有了身孕的人,经不住这一番折腾,回了广内宫便大病了一场。因为又不能熬汤吃药,只强挺着。自然是病去如抽丝。
即使是这样,她也是狠心地连看都不愿来看自己一眼。
他知道自己违了宫规,按律该是重处的。只是先前也有过几次铤而走险的时候,虽说多少要受几句数落,但她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教自己化险为夷了。
这一次也是打算仗着这多年的恩情,以为她终究是肯爱惜呵护自己的。
也合该自己不知深浅,这一次终究是过了头了。
他不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事情底细,然而那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却总是叫自己心虚。
那眼神里还有着连日日守在她身边的他也从未见过的怒气。
那一刻,再也没有丝毫怜惜,也不会顾及半点夫妻恩情。
若不是有了八九个月身孕的皇后带了一屋子的人那般苦苦地求情,他怕是连自己腹中的小生命都保不住。
卧在病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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