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有些奇怪,朕的书房里到底有什么,是你想要的?”
她这话一出口,便教史仪和一旁的柳臻均大吃一惊。
史仪原本便是受人之托,过来做些事情的。不想昨日里好不容易哄了柳臻带自己去上书房,却正赶上颜莘在,便只得空手而归。待今日又寻了机会来了内书房,翻检了半日却仍旧一无所获,又险些被柳臻看出马脚。
他心里只得沮丧地想着再寻机会,便答应了他先回去。
然而一出门又变生了不测。前一刻他还为自己寻好了理由,只说贪玩好奇。料想依仗柳臻受宠,自己也顶多不过是受些皮肉之苦。不想却早已被面前这人看了个通透,再编些什么谎言,也都是空然地无力与苍白。
他自知事情怕是已经被人知晓,然而却没有想到会被她发现的这么早。自己精心策划了这一路,自以为毫无破绽、聪明绝顶,然而在别人眼里,终究还是掩不去痕迹。
忙活了这么久,自以为不错的这些计策筹谋,终究也不过是班门弄斧、自找没趣。
他想到此处,便不再掩饰,却换了一副与其年龄极其不相称的表情,淡然道,“您既然都已经知道了,奴才自知难逃一死。奴才愿意领死。”
颜莘原本便知道这个史仪来路不明,又聪明机巧,定然不是什么安分守己之辈。然而顾及柳臻心情,遂了他愿,将他带回宫来。
宫里情势复杂,史仪被人利用了办事,其实也并非出乎她意料之外的。
她自以为和柳臻说上几次,他便能明白自己意思,然而柳臻却自始至终不明白她的苦衷,只一再忤逆她心意,终究成了被利用的帮凶,教她在万分地恨铁不成钢的同时,满心都是极度的失望。
她默然地看了看柳臻,明白这件事情真的是不能挽回,也叹息自己终究是要为自己的大意与疏忽付出代价。便只叹了口气,吩咐道,“拉下去,杀了罢。”
身后若韵迅速上前几步,小声道,“陛下,不需要彻查背后主使么?”
颜莘愣了愣,无力摇头。她的心思早已被柳臻打乱了,竟连这个都没想过。
她只轻“嗯”了一声,便转身进殿。
跪着的柳臻听着身后的人拥拥搡搡,把吓坏了的史仪拖走了。便心知这回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而颜莘此刻盛怒,纵然他自己平日里再骄纵,此刻也不敢再火上浇油地替史仪求饶,甚至都不敢回头去看他一眼。
待颜莘带了众人进门,便只剩他自己跪在原地。
见无人理自己,他想了想,便也起身,也进到寝殿外殿,又远远跪了下去,等着她发火。
不想颜莘只是坐着,一言不发。等到屋子里的人都站到位,安静了下来,她便唤了若韵,平静问道,“广内宫现在是不是还有空殿?”
若韵想了想,应道,“是的。从柳昭林走了,那间侧殿便一直空着。”
颜莘点点头,道,“派人过去,叫端卿过来接人。”
不待柳臻明白过来,她又道,“给柳昭林迁出文源阁。”言罢便起身,转出寝殿。
柳臻一时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有些想不清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当他明白过来她这次是真的生气、要赶自己走了,便终于惊慌失措了起来。便要去拽住正往外走的颜莘。不料周遭的宫侍却早有防备,便有人上前拦住了他。
直到颜莘转出门去,仍旧有两个宫侍架住了他,不叫他再走动。
混乱中柳臻只迷蒙地看到她顿了下脚步,便又飞快地转身走了。
快步跟在她身后的若韵,却只回头冲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跟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