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亦是从小便得颜莘喜欢的。又嫁得了算是位极人臣的妻主,富贵自在得要命。自打颜莘登基以后,他更是如鱼得水,肆无忌惮地一发不可收拾。
先前为了他腊月违禁入宫,和温敢言的母亲温棠发生争执的事情,颜莘好一顿不高兴。然而却心疼他,不舍得直接说他,却叫了他妻主路静柏来好一顿训斥。结果倒仍旧惹了他一个老大不高兴,闹起了小脾气,近半年了都不肯再入宫请安。
好在颜莘也一直忙,无暇顾及他,倒也没觉得怎么样。
如今他在颜莘面前虽然没发牢骚撒娇,却也明里暗里没少指派温棠的不是,继而便表达了希望颜莘疏离温棠的儿子温敢言的要求。颜莘自然把他这些话当作笑话听了,却把一旁不明就里的柳臻弄得心里发紧。
二人闲话了一阵子,颜莘又安慰了他几句,便叫柳臻重新给添上茶。
原本柳臻便是品级并不算低的侍君,只要伺候颜莘就好,是不需要给客人上茶的。如今这规矩也改了,显见她是彻底打算拿他当下人使唤了。
柳臻倒不是十分在乎这个。只是他原本就不是手脚稳重的性子,现在心里想着事情,手上便更是有些不利索了起来。一盏茶端起来时,便晃了不少在外边。
待到了颜映亦对面,却又发觉他手里一幅绢帕可巧正满满地覆在面前的桌面上。直叫他将手里的茶盏落桌也不是,开口让对方收拾也不是。然而想自己动,却又腾不出手来,竟有几分把持不住,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颜映亦眼见他在自己面前晃了几下,却并未意识到原因,只抬头略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
然而柳臻心里惦记着温敢言的事情,对他心里便难免有了芥蒂。叫他这一眼看得更是心慌意乱,偏偏却又要抬手去擎茶杯,手上一下子便被烫得把持不住,忍不住便是“啊”地惊呼一声,一脱手,将满满一盏茶尽数倾倒在颜映亦身前。
夏日里原本就穿得单薄,颜映亦更是离得近,这一下被烫了,不由得跳了起来,早已将什么公主气质、皇室尊严统统抛在脑后,连“啊”的声音也远远超过了柳臻那一声。
那一瞬间,柳臻脑海里一片空白,心里怕得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刚才的言谈中,他已经知道了被自己烫到了的人是皇帝最宠的燕郡公主,也是堂堂内阁首辅的正房夫君。他明白这下自己的篓子算是捅大了。
他清楚,一旦公主受了伤,皇帝也好,路静柏也好,任何一方都不可能对自己善罢甘休。且不提别人,单是她一个,若是昔日尚且受宠时还好说,时值今日,什么往日恩情、旧日夙爱,统统脆弱得不堪一击。等待自己的,怕是只有那一个下场。
而她,怕更是连心疼都不会心疼一下。
他第一次凭空感觉到死亡离自己是那么的接近。他不敢去听公主的哭泣呼叫,更是压根连看都不敢看皇帝的脸色。他只能和闻声过来帮忙的宫侍一起,快手快脚地将桌上、地下擦干净。
颜莘没有理他,只是叫了人火速去传太医,又安排人将公主抬到里面处理伤口。
柳臻低着头,擦干地面的水渍。之后便静静地跪到地中间,脑袋里胡思乱想着。
这些日子惠侍君病得日渐沉重,眼瞅着便是不行了。她的情绪也一度低迷到不想说话,不想做事,也拒绝再碰任何人。以至于整个宫里的人都屏息敛气,不敢大声说话,更不敢闹事。
现在自己这样火上浇油,她也迟迟没有发话,也不知道是气还是恨。
况且对他来说,如今本来就该是万分谨慎,小心翼翼夹起尾巴做人的时候,自己却还弄出这样的事体,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按照宫里的规矩,出这种差错是想也不用想地该被处死的。但柳臻毕竟不是宫侍,没人知道有没有按照这种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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