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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岁记(女尊)》

三十六宫秋夜长2
亮的柔韧、明净。”颜莘想了想,回答他道。她带着他手朝向池塘的方向指了指,轻轻道,“你看。水面泛起的波纹,也是彤红色的呢。”

    他说完,便替他拂开面前几缕散开的银发,去看他脸色。眼见他蛾眉轻敛,依旧是一丝银色在眸中闪过。然而却早已不复当年深深渗入她心里的那份灵动澄澈。

    他见她蹙了蹙眉头,便问道,“是不是……丑了?”

    “没有。”颜莘道。一面替他整了整发丝,笑道,“你永远都是我心里最好看的。”

    水卉勉强笑了笑,算是对她这话的回应。却轻轻叹了口气,费力道,“您还记不记得……当年……芮叶……”

    颜莘怔了怔,便想起自己曾经因为芮叶的事情误会水卉,在他重病之时动手打过他一巴掌,又在他胸口踢过一脚,以至于害得他每年都因此发病。

    她心里愧疚万分,歉意道,“是我不好。当年是我任性。害你落下了病根儿。”

    “不是……这个。”水卉忙着打断她,努力道,“臣侍……是想说……若是……能见到他……定然要告诉他……您很想他……”

    颜莘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一任眼里的泪水潸然而下。

    她错看了他。

    这么多年来,他就是这样怀着满心的无奈和挣扎度过的。没有人涉足他满怀的失落,也没有人去弥补他内心的空缺。

    她从来只是觉得,那是对她一个人的伤害。却几乎从来没有想过,因为他,别人失去了什么。

    她只是自私地想着,那样一个人,就该得到一切,就该拥有一切,所有的人都该为他们那所谓的爱情让路。

    她疯狂迷乱于自己为自己设下的那条不正常的轨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忽略别人的感受。因为没有人能够唤醒自己,又没有人可以阻止自己。再怎么得她信任的人,也都不敢在这一处禁忌上僭越一步。这已经是她心里的一个结、一份忌讳、一种偏激和颓废。

    这种情愫不知道无形中影响了多少人。尤其是深受牵连的水卉。他每年发作的顽症、他女儿的尴尬地位、如今甚至是他无辜脆弱的生命,都是拜她的偏执所赐。

    怕也是只有在临死之前,他才肯如实道出吧。

    斜阳收起它最后一抹红霞。月色如水,余辉朗照千里。柔风徐徐,水面上波光迷离,一片冰凉飘渺。

    她静静地将他揽紧,再也不想说一句话。

    嘉平九年八月。惠侍君水卉薨逝。

    宫廷内外戒严。举国大丧九日。

    即便是端卿刚诞育了五公主,也掩不住整个宫里的一片凝重。

    柳臻手里端了一碗茯苓燕窝进门,和刚行了礼,正在向外退出的韩嫣擦了个身。

    韩嫣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浅浅行了个礼。柳臻知道他与自己不合,平日里即便是正面遇见了,也是不会多说一句话的。时日久了,双方倒也都习惯了。此刻刻意行礼,却是因着在皇帝面前,他不敢僭越罢了。

    错身之间,柳臻却好像看到他眼里有些湿意。

    他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等想要再确认一下,韩嫣却早已退出去了。

    他也只得把奇怪压回心里,继续进去了。

    柳臻在离颜莘还远的檀香木桌子上放下手里的东西,冲站在月窗前出神的颜莘轻轻提醒地叫了声“陛下”。

    颜莘只“哦”了一声,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才走过来。

    自从水卉离世,她便一直沉浸在难以自拔的失落和伤心中。她停朝了三日,每日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自顾自地看些东西,想些事情。

    待她坐下,柳臻便将手里的燕窝递了过去。不想她却并没急着伸手接,只是抬头打量了他一眼,轻轻道,“你也穿成这个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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