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汗的太医和一旁帮手的宫侍们退了出来,殿里只有皇帝和贵侍君二人。
他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但却知道这件事,绝不可能仅凭贵侍君的几句什么话,便轻易了事。
那毕竟是她刚刚失去了父亲的女儿。
柳臻站在那里,看着在门口安静地立着,一言不发的皇后,不免在心里来回比较着他和自己的不同。
即便是说话做事从来没有招惹皇帝一丝不满的结发夫妻,遇到这个时候,他也仍旧会清醒地权衡利弊、规避锋芒。
他知书识礼,端庄稳重,又总是那么的深沉大气。就好像自有一种气质,能于无声处显威严。
而他对待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情,都公平而严谨,慎重而认真。
自己进宫的这一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任何人,对他所做的任何一件事情,有过不满。
回头想想那个时候的自己……现在看来,简直是幼稚得不可救药。
殿里起先是静默了良久。
里面的声音逐渐从一方数落、一方低诉,到一方申斥、一方辩解,再到双方几句激烈的争吵。
直到最后,以一声清脆的“啪”和随后沉重的一声“扑通”声结束。
那一记巴掌,不知打醒了谁。随即里面、外面都是久久的沉寂。
最先转身的却是皇后。那记巴掌响起,他便轻轻地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廊下,同颜渊秀说了几句什么。
他眼见着她点头,便先转身离去了。
然后就是贵侍君出来。
柳臻不敢去看他,只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到廊下,说了几句话,便拉了颜渊秀起身,带了她走了。
再之后,就是闻讯而来的康雅宜。
柳臻倒是没想到能再在文源阁见到他。
虽然他们是同年进宫的伙伴儿,然而性格、利益以至于后来身份的差别,使得原本就不是很合得来的两人,更是难得有机会见面说话了。
不仅是因为他现在是皇长女身边的人,活动的范围不再是随意的。而没有皇长女的同意,他更是不能擅自离开承明宫的。
就算是偶尔离开,也是绝对不可能到文源阁来的。
然而一则承明宫的主位惠侍君刚刚离世,为避免睹物思人,皇帝一直在打算将皇长女迁出去。再则皇长女受伤的是腿,一时半刻也不方便挪动,而眼前又不能离了伺候的人。
因此康雅宜便被特意叫了过来。
在康雅宜的问题上,有的时候,柳臻真的不太明白颜莘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决定。
只是简单的一道诏旨,便将原本年纪相若的两个人,直接划分为两代人。不仅有尊卑之别,还有了长幼之分。
在这样的宫廷里,那样轻薄的一纸诏书啊,便写满了一个人一生的命运。
而两人再见面,也就只剩下了尴尬。
然而好奇归好奇。即便是在自己出事之前,她很纵容他的时候,他提起这件事时,她也没有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而那之后,他便更是不敢开口提及了。
森严宫廷里的规矩和等级制度,让柳臻这样一个做事单纯的孩子,不敢开口多说半句话。只好将自己满腹的疑问深深地埋藏回心底。
康雅宜再见他时,的确是有些别扭。然而他却是在来之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便就上前礼数周全地行了礼。
柳臻一见他在自己面前屈膝,就有几分心酸。便忙上前扶住他胳膊,拦了他,道,“哥哥,你快别这样。”
康雅宜大方地笑笑,道,“昭林见外了。臣侍见您,行礼是应该的。叫外人看见咱们这样,终究不好。”言罢便强着将那个屈膝的礼行完。
柳臻拦不住他,只喊了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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